林国强开着车往威县方向走。
清河县到威县不算远,但路不太好走,有一段还是砂石路,车轮碾上去咯噔咯噔响。
他开了快一个钟头才到章台镇。
把车停在路边,下来找人打听。
先问了个卖菜的大姐:“大姐,跟您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治蛇缠龙厉害的老中医?”
大姐摇头:“不知道,没听说过,蛇缠龙得上医院吧?”
又问了个修自行车的老汉,老汉说:“蛇缠龙?那病得上医院啊,找啥中医。
小伙子你别是遇上骗子了。”
连着问了好几个人,都没问出个所以然。
林国强站在街边,有些发愁。
正琢磨着要不要去镇政府问问,旁边粮油店的老板探出头来:“这位同志,你刚才打听治蛇缠龙的大夫?”
林国强赶紧走过去,给对方递了烟:“对,老板你知道?”
粮油店老板四十来岁,围着围裙,嗓门很亮:“我老丈人前不久得了蛇缠龙,疼得嗷嗷叫,县医院看了不管用。
后来打听到东章华村有个老中医,姓张,叫张建忠,治这个病有一手。
我老丈人去了,张大夫给开了药,内服外敷加针灸,不到十天就好了。
我老丈人现在还念叨呢,说张大夫医术高明呢。”
林国强听了心里一松:“请问东章华村怎么走?”
老板给他指了路:“从镇上往东走,过一座小桥,再走两里地,看见一棵大槐树就往右拐。
进村第二个巷口左转,门口挂着块木牌子,上头写着主治病症,那就是张大夫家。”
“多谢多谢。”
林国强在镇上供销社买了两包点心、两瓶罐头,拎着上了车,按老板指的路往东章华村开。
左拐右拐,一路问着,总算找到了张建忠家。
一座普通的农家小院,青砖墙,灰瓦顶。
门边上立着一块木牌子,上头用黑漆写着几行字:“主治:蛇缠龙、风湿骨痛、跌打损伤。”
大门敞着,院子里有说话声。
林国强拎着东西走进去,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给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扎针。
那男人五十来岁,腰上起了一圈红疹子,有的地方已经起了水泡,看着跟秦玉珍的病症差不多。
老爷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林国强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拎的礼,有些奇怪:“小伙子,你是哪里不舒服?”
林国强把东西搁在桌上:“您就是张大夫吧?张大夫,听说您擅长治蛇缠龙,我是专门过来拜访您的。”
张建忠手上没停,一边扎针一边说:“是,我治好的蛇缠龙病患,得有好几百个了。”
林国强一听这话,心里就有底了:“张大夫,我有一位长辈患了蛇缠龙,在县医院治了几天不见好,疼得厉害。
我想请您去看看,报酬好说。”
张建忠把最后一根针扎完,直起腰:“你直接把人带过来就行。”
“她现在病痛难忍,动不了。
家里人都想转到市医院去,可路上颠簸,怕她受不住。
我听说您医术高明,就想着请您跑一趟。”
林国强说话客气,张建忠听着心里舒坦。
他想了想:“行,等我把这两个病人处理完,跟你去看看。”
“那太感谢了。”
林国强便在院子里等着。
张建忠给那两个病人做完针灸,又敷了药膏,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把人送走。
中午留林国强在家吃了顿饭。
烙饼炒鸡蛋,小米粥,简单但实在。
吃饭的时候,张建忠说:“我这手治蛇缠龙的医术,是祖上传下来的。
可惜我那几个儿女,没一个愿意学。
嫌这个又脏又累,说治疱疹看着瘆人。
我这把年纪了,再过几年干不动了,这手艺怕是带进棺材里。”
林国强陪他聊了几句:“张大夫,您这手艺是宝贝,治好了多少人。”
张建忠叹了口气:“宝贝不宝贝的,没人稀罕。”
吃过午饭,稍作休息,张建忠拎上药箱,坐上林国强的车,往清河县去。
到了县医院,林国强先找到周泽明,把张建忠的情况说了一遍。
周泽明说:“行,试试,县医院这边办法不多,再拖下去也不是事。”
张建忠进了病房,给秦玉珍把了脉,看了看腰上的疱疹,很快就开了方案:“内服外敷加针灸。
七天到十天,能好。”
周泽明和刘慧敏对视一眼,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张建忠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罐,里头装着黑乎乎的药膏,往秦玉珍腰上的疱疹处一抹。
秦玉珍原本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轻声说了句:“凉,不疼了。”
张建忠说:“这药膏里有薄荷脑、冰片,能清凉止痛。
但治本还得靠针灸加内服药。”
他取出银针,消毒后,在秦玉珍腰上和背上的几处穴位扎了针。
扎完针,又写了个方子递给周泽明:“按这个方子抓药,一天两服,水煎服。”
周泽明接过方子,看了两遍,折好揣进口袋:“张大夫,辛苦您了。”
张建忠摆摆手:“医生救人应该的,再说你们也付了治疗费用。”
今天的治疗做完,林国强准备送张建忠回去。
周泽明连忙叫住他,安排自己的司机去送:“国强,今天辛苦你了,你不用来回跑了。
以后每天我派车接张大夫过来,治完了再送回去。”
“那也行。”
周泽明安排司机送张建忠回东章华村。
林国强也开车离开医院。
回到家,赵素梅已经把饭做好了。
林静坐在桌边,看见爸爸回来,赶紧问:“爸爸,秦奶奶怎么样了?”
林国强洗了手坐下:“请了位张大夫,今天给你秦奶奶治了一回,上了药,扎了针,她说没那么疼了。”
林静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张大夫说七八天能好。”
赵素梅给他盛了碗汤:“那就好,秦姨这回遭了不少罪。”
接下来几天,周泽明每天派司机接张建忠过来,给秦玉珍做完治疗再送回去。
张建忠的方子确实管用,第三天,秦玉珍腰上的水泡瘪了,疼得没那么厉害了。
第五天,能下地走两步了。
第七天,疱疹结痂了,精神头也回来了。
秦玉珍很快出了院。
林国强和赵素梅带着林静过去探望。
秦玉珍脸色红润了不少,正靠在沙发上跟刘慧敏说话。
“秦姨,您身体好转了?”林国强把带来的东西搁在桌上。
“国强来了。”秦玉珍笑着招呼,“这回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把张大夫请来,我这病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应该的,我听人说这位张大夫治蛇缠龙有一手,就去找了。
您能早点好,我们就放心了。”
秦玉珍拉着林静的手:“静静,奶奶好了,过几天你就能来练字了。”
林静高兴地点头:“秦奶奶,您好好养着,我不着急。”
周泽明在旁边说:“国强,这次真得好好谢你。
我妈疼了好几天,我在旁边看着,一点办法没有。”
“周书记客气了,秦姨人这么好,我看着她遭罪,心里也难受。”
秦玉珍看着林国强,眼里带着暖意:“听说你准备去邢市忙生意,因为我这病也耽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