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赵倩倩爬天台上去了！闹着要跳楼！楼下围了好多人，街道上几个店铺老板报了警！”
杜长顺脑子嗡的一声，声音发颤：“哪个赵倩倩？”
“就是上个月从外地招来的那个，长得挺标致的那个。
今晚她在包厢服务，客人喝了酒动手动脚，还说晚上要包她的夜。
她不干，跟客人吵了两句，跑出来找我说不干了。
我跟她说合同没到期，不干要赔两千块违约金。
她就疯了似的往楼上跑，现在骑在四楼天台栏杆上，怎么劝都不下来！”
杜长顺没等他说完，拔腿就往楼上跑。
四楼天台边上围了一圈人。
赵倩倩骑在栏杆上，两条腿悬在外面，哭得满脸是泪。
一边哭一边喊：“我不活了！你们骗我！说是当服务员，来了就逼我接客陪酒陪睡！
我不干还要赔钱！我哪来的两千块！”
楼下已经围了上百号看热闹的。
有人仰着脖子往上看，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拿手电筒往上照。
街口传来警笛声，红蓝灯光一闪一闪地往这边靠近。
杜长顺挤到前面，压着嗓子喊：“赵倩倩，你下来，有话好好说！违约金的事好商量！”
“商量个屁！”
赵倩倩回头骂了一句，“你们就是骗子！把我从老家骗来，说是端盘子，一个月给六十块。
来了就让陪酒，陪完酒让陪睡！
我不干你们就拿合同压我！两千块，我上哪弄两千块去！”
旁边几个女服务员站在天台边上，有的低着头不说话，有的偷偷抹眼泪。
杜长顺还想再劝，警察已经上来了。
带队的是个中年民警，身后跟着三个人。
民警看了一眼骑在栏杆上的赵倩倩，出声询问：“姑娘，你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杜长顺擦了把汗：“同志，这是我们酒店的服务员，跟客人闹了点矛盾，情绪激动……”
“我没问你，”民警打断他，声音冷硬，“让她说。”
他走到赵倩倩侧面，放缓语气：“姑娘，我是公安局的。
你有什么委屈，下来跟我说，我们给你做主。
你骑在栏杆上头，万一失手掉下去，什么都说不清了。”
赵倩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下去！下去他们又逼我接客！”
民警脸色变了：“谁逼你接客？”
“他！”赵倩倩指着杜长顺，“还有大堂经理！他们招人的时候说是服务员，来了以后逼着我们陪客人喝酒，喝完酒就让我们跟客人去楼上客房陪睡。
我不干，他们就说合同没到期，要赔两千块违约金！
我家里本来就穷，才外出打工挣钱，就算是杀了我也拿不出两千块啊！”
民警转头看向杜长顺。
杜长顺脸都白了：“同志，这是误会，我们酒店是正经做生意的……”
“正经生意？”赵倩倩尖声喊，“那你敢不敢让警察搜二楼那几个包厢？
现在里头还有客人搂着服务员喝酒呢！”
民警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转身下了楼。
没多会儿，对讲机响了，那头说了几句，中年民警的脸色沉下来。
“杜长顺是吧？你先别走，配合调查。”
赵倩倩在民警劝说下终于从栏杆上下来了。
她腿一软瘫在地上，被一个女警扶住。
旁边几个女服务员见状，也纷纷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自己也是被骗来的。
一个说：“我是从邯郸来的，招工的说一个月六十，来了先培训，谁知道培训完了，刚工作几天就让接客。”
另一个说：“我不干，他们就把我关屋里不让出门，说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还有一个哭着说：“我连爹妈都不敢说，说了他们恐怕没脸见人了。”
民警现场做了笔录，越听脸色越难看。
四楼包厢里当场堵住了两个搂着服务员的客人，还有几个服务员被叫下来问话，一个个都说了实话。
当天晚上，杜长顺、大堂经理和几个涉案人员被带回公安局。
荣华酒店大门上贴了封条，暂停营业。
第二天一早，清晏楼里刚开早饭，小梁就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
“林总，赵经理，出大事了！昨天晚上荣华酒店那边有人要跳楼！”
赵志军筷子差点掉地上：“跳了？人怎么样？”
“没跳成，被警察救下来了。”
小梁拉把椅子坐下，连说带比划，“我今早路过菜市场，听那边的人说的，昨晚闹得可大了。
那个要跳楼的姑娘叫赵倩倩，是从外地骗来的，招工的时候说是当服务员，来了以后逼着陪客。
昨晚有个老板喝多了对她动手动脚，她不干，找大堂经理说不干了。
谁知道大堂经理拿合同压她，说想走可以，得赔两千块违约金。
她拿不出钱，一时想不开就爬天台上去了。”
王春梅和花姐在旁边听得直咂嘴。
花姐说：“早就听说他们那边不干净，没想到这么过分，还逼人家姑娘接客。”
王春梅皱眉：“那个赵倩倩，多大岁数？”
“听说是外地的，二十出头，被招工广告骗来的，说是一个月给六十块，来了才知道是干这个。”
赵志军拍了下桌子：“活该！让他们搞那些歪门邪道！”
小梁接着说：“当时楼下围了上百号人，街道上几个店铺老板报了警。
警察来了以后，赵倩倩当场把荣华酒店的事全抖出来了。
说他们招了一批女服务员，有的是自愿的，有的是被骗来的，逼着接客。
她一带头，好几个姑娘也跟着说了。
警察当场把杜长顺和大堂经理带走了，二楼包厢里还堵着两个客人呢。
荣华酒店大门上贴了封条，今早我特意绕路从那边走的时候看了一眼，白封条一贴，门口一个人没有。”
林国强一直没吭声，这会儿开口了：“好了，荣华酒店的事公安局那边会依法处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
别在外面乱说，也别跟客人议论这事，听见没有？”
众人纷纷点头。
小梁缩了缩脖子：“知道了林总。”
吃完早饭，林国强和赵志军回了办公室。
赵志军关上门，语气里忍不住带出几分幸灾乐祸：“三姐夫，荣华酒店这下要倒了吧？让他们干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买卖。”
林国强靠在椅背上：“杜长顺只是总经理，不是老板。
这事还得看荣华酒店的老板有没有参与。
但不管怎么样，荣华酒店的生意肯定大受打击。”
“那杜长顺是不是得判？”
“组织卖淫、逼迫妇女，够他喝一壶的。”
林国强看了赵志军一眼，“志军，最近管好咱们这边的人。
别让他们在外面胡说乱传，少跟别人讨论荣华酒店的事，免得惹麻烦。”
赵志军正色：“我知道，三姐夫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