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巢之乱终于被平定,朝廷百官还没来得及舒口气,便发现藩镇已彻底失控,不再听朝廷指挥,开始互相吞并。
乾宁三年,晋王李克用借道魏州,派兵前去援救盟友。
然而领帅李存信纵兵抢掠,加之朱温趁机挑拨离间,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勃然大怒,发兵夜袭晋军。
那一夜,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晋军仓促应战,损失惨重,辎重丢了大半。
李存信溃逃回太原,身上满是尘土和干涸泛黑的血迹,跪在帐前不敢抬头。
“好一个罗弘信!”
李克用一掌拍在帅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我儿借道纵有扰民之失,若他遣使来责,本王自会按军法处置。”
他来回踱步,铁甲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声音愈发阴沉。
“可他倒好,派遣兵马夜袭,杀我儿郎,夺我资粮器械,折我晋军十之二三。”
帐中诸将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李克用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阴沉一片,像暴风雨前压城的黑云。
“全军休整,本王要亲征魏州,杀了罗弘信这个小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李存信,语气微微一顿。
“存信,下去休整吧。这次都是你大意,大战在即本王不罚你,等打完魏州再做惩治。”
李克用虽然生气,但李存信有不可替代的本事,杀他相当于自断臂膀,所以轻轻放过。
“是儿大意,回来自去领罚。”
李存信松了一口气,额上冷汗涔涔,只要不罚他就够了,连忙叩首退下。
“这个李存信不堪大用,借道魏州本就是为了尽快去支援,他倒好,纵兵掠夺导致魏州生变。”
“如今魏州投向朱全忠,咱们平白多了一个敌人,日后再想南下可就难了。”
诸将散去,李落落直奔营帐,大马金刀的坐下,端起一碗热酒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嘴角淌下,他也顾不得擦,满脸怒气的将酒碗重重放在案上,碗底磕出一声脆响。
“李存信虽不会带兵,但他通晓番邦语,是父王身边不可或缺的能人。”
李存勖坐在一旁,年纪虽幼,说话却条理分明。他备受李克用疼爱,因此虽年幼,却也能时常跟着四处跑。
“这个废物一败再败,父王,为何还叫他领兵。”
李落落暴躁的一挥手,案上酒碗差点被他扫落。
“想必父王有自己的考量。”
李存勖倒是能理解,李存信早期跟随李克用四处征战,能上阵杀敌,只是不适合做统帅。
“罢了,这次南下一定要狠狠收拾魏州这些软脚虾。”
李落落轻蔑的说,魏博牙兵内讧厉害,但是对外却屡屡败北。
“兄长此言差矣。”
“魏州是他们的家,与他们利益相关,想要拿下魏州不容易。”
李存勖摇了摇头,神色认真。他走到帐中地图前,小手点着魏州的位置。
“况且如今魏博节度使投靠了朱全忠,他肯定会派兵支援。”
李存勖没有那么乐观,魏州打仗不行,但是守家却十分行,毕竟魏州没了也就代表他们的利益会受损。
还有朱温这个大敌,他既然得了魏博牙兵的投靠,就不可能放任李克用攻下魏州。
“你且等着看吧。”
李落落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