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杏花村,王家堂屋里。
王守业躺在堂屋的竹榻上。
眼皮半阖着,脸色蜡黄的吓人。
王大富坐在榻边。
搓着手心看自家老爹,小心问道:
“爹,你没事吧,感觉咋样了?”
听到声音。
王守业却没有回他的话,表情麻木,嘴里只不断的喃喃念道:
“解元公,我们王家出解元公了……”
王大富闻言,转头看了自家媳妇一眼。
忍不住道:
“媳妇儿,咱爹怕不是大喜大悲之下,得了癔症了吧?”
“他这要是一直躺着起不来,家里少了个劳力,往后咱的日子可咋过啊?”
王氏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胳膊。
说道:
“别瞎说,缓缓就行了。”
老王氏听见了,眉头一紧。
手里的帕子停在王守业额头上,小心叫道:
“守业,老头子,你可别吓我。”
“快醒醒吧。”
然而。
王守业依旧没有动静。
堂屋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正商量着要不要弄点草木灰灌一下的时候。
就在这时。
外面的院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只见,王三贵和妻子郑氏走了进来。
郑氏怀里,还抱着三岁的儿子王小彘,胳膊上挎着从娘家带回的半篮猪心肺。
王三贵一进门,就察觉家里的气氛不对,皱眉问道:
“大哥,嫂子,这是出什么事了?”
“家里咋这么安静?”
王氏听后,把镇上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得知二房的王砚明中了解元,知县亲自上门报喜。
王三贵顿时激动道:
“这是好事啊!”
“咱们家真出了解元公!”
谁知,王大富却没好气地说道:
“人家可没答应认祖归宗。”
“再高兴也没用。”
“啥?”
“老族长不是亲自去了吗?”
王三贵问道:
“也没用?”
“老族长去了有什么用。”
王大富把手一摊,说道:
“人家现在是解元及第。”
“改换门楣了,看不上咱们王氏了。”
他说完,又道:
“二房那两口子,也不知道被砚明灌了什么迷魂汤。”
“现在连亲爹娘都不认了。”
此话一出。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老王氏坐在竹榻边上,抹起眼泪说道:
“狗儿小时候,我们可没亏待过他。”
“那会儿家里就两只鸡,有一回煮了三个蛋,他一个人就吃了一个。”
“还有一回杀猪,留了块五花肉炖了白菜,二牛多夹了一筷子,守业也没说他什么。”
“现在这一家咋成这样了。”
“是啊。”
王大富点点头,骂道:
“现在发达了就不认穷亲戚了,这算什么事。”
“他王砚明再大的出息,那也是老王家的种!”
“如今连亲爷爷都不认,就不怕老天爷收拾他?”
他越说越气,手掌在桌上重重拍了一下。
砰!的一声!
动静不小,把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大富你干啥呢……”
王氏刚准备说说丈夫。
却见。
竹榻上,王守业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爹醒了!”
王大富连忙站起来,俯身凑过去。
问道:
“爹,你感觉咋样了?好点了吗?”
王守业的眼珠动了一下。
目光从王大富脸上慢慢移开,扫了一圈堂屋里站着的几个人。
说道:
“我,我这是在哪呢?”
“家里。”
“咱们回家了。”
王大富连忙说道。
“哦。”
“我昏迷的时候,发生啥了?”
王守业沙哑着嗓子又问道。
王大富把方才的事,大概说了一遍。
老族长被县令赶出来,王二牛家坚持不肯认亲都说了。
王守业听完。
叹了一口气。
道:
“那老族长呢?”
“他怎么说?”
“老族长脸色不好看。”
王大富说道:
“出来后站了好一会儿才走的,谁跟他说话都没应。”
王守业沉默了一会儿。
撑着竹榻,想要坐起来。
老王氏要去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慢慢靠稳了。
说道:
“都商量一下吧,咱们家,还有谁能让二牛他们回心转意?”
闻言。
堂屋里却没人接话。
王大富几人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老王氏擦了一下眼角。
说道:
“哪还有办法。”
“二牛他们都不肯答应。”
“狗儿就更不可能了,那孩子自从去了张府,就跟被夺了魂魄一样。”
“现在心肠比铁石还硬。”
“什么夺了魂魄!”
“就是纯纯的一屋子白眼狼!”
王大富怨气十足道。
浑然忘了自己和三房当年是怎么对待二房的了。
王守业看了看满屋子的人。
不死心道:
“那现在,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大富想也不想道:
“爹,要我说,之前还有可能。”
“可现在,人家身份不一样了,不可能再看得上咱们。”
“而且狗儿那小子现在是解元,咱们要是再去闹,万一惹恼了他,怕是吃罪不起。”
老王氏又开始叹气。
“多好的一个孙子,怎么就闹成了这样……”
一时间。
整个堂屋里。
都弥漫着愁云惨雾的氛围。
这时,郑氏想了想,忽然开口说道:
“爹,娘。”
“既然二房那边铁了心不认咱们家,咱们也不能干耗着。”
“我看,不如干脆换条路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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