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
整个学堂里却是鸦雀无声。
一众族中子弟神色茫然的看着王德禄。
全都有些不知所措,却又不敢多问。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王砚明的事情在王家是个禁脔,谁要是敢提起,必然会遭到老族长得雷霆怒火。
王小彘到底年纪小,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看着王德禄小声问道:
“老族长爷爷,砚明,砚明哥这是中了吗?”
唰!
王德禄闻言,这才如梦初醒一般。
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斥道:
“什么砚明哥!”
“他早就不是我们王家的人了!”
“以后不许再提他,谁要是再敢提,直接逐出族学!”
说完,他直接拂袖而去。
学堂里,一众学子却是噤若寒蝉。
王小彘呆呆的坐在位置上,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更不知道王德禄为什么会突然发火。
在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老族长爷爷,似乎对于砚明哥中试并不高兴?
……
不远处。
王宝儿坐在位置上,看着王德禄的背影,心里却是又妒又愧。
因为他比王砚明还大几岁,王砚明已经连中五元了,可他却连府试都还没过。
他想起自己在县城酒楼做工那段时间,掌柜的总拿他跟王砚明比,说你要是有王解元一半天赋和用功,早就中了。
那时候,他还不服气,现在才知道酒楼掌柜说得有多对。
自己和砚明相差的不是一般的大……如果可以重来一遍,他一定不会再用之前那样的态度对待王砚明,更不会彻底和王砚明一家撕破脸。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王砚明已经不再是王家人,更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
另一头。
王德禄回到书房后。
气的面容扭曲,忍不住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对祖宗许了愿,保佑王砚明千万别中,为什么他还会中试?这让他十分不解,难道,就连王家的祖先,也不站在他这边了吗?
正想着。
就这时候,王福又跑了进来,喘着粗气说道:
“老爷!”
“中了,又中了!”
“该死的东西,谁又中了!”
王德禄闻言,没好气的骂道。
“额,老爷放心,不是王砚明的消息!”
“是他的同窗又中了两个!一个张文渊,中了第二十五名,还有一个李俊,也中了会试第二十六名!”
“听说今年清河镇中了三个贡士了!”
“在整个淮安都是数一数二的!”
王福赶紧说道。
“又,又中了两个?!”
王德禄听完,愣了好一会儿。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很快,又一点点涌上来,最后,变成一种青紫的颜色。
下一刻,他忽然捂住了胸口,身子晃了两晃,往后一仰,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轰!
王福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扑上去喊道:
“老爷,老爷!”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别吓我啊!”
说完,他又冲外面喊道:
“来人!”
“快来人啊!”
“老爷晕倒了!”
听到动静,几个王氏子弟立马跑进来,七手八脚的把王德禄抬到床上。
有的去请郎中,有的去掐人中。
一时间,整个王家族学顿时乱做一团……
……
不知道过了多久。
王德禄才缓缓睁开眼睛。
刚刚郎中已经来看过了,说是气急攻心,开了几副药,嘱咐千万别再让他受刺激了。
所以,大家都不敢再提刚才的事情。
“老爷,您没事了吧?”
王福上前小心翼翼地问道。
王德禄躺在床上。
醒过来之后一句话也不说,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房梁。
良久,才道:
“我,我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事。”
“只是刚刚太激动了,有点急火攻心。”
“大夫已经开了药了,老爷你这段时间就什么都别想,好好休养一下吧。”
王福说道。
这时,王宝儿端着药走了进来。
小声说道:
“老族长爷爷,您喝药。”
王德禄看到他那张和王砚明隐约有几分相似的脸,刚才的一幕幕忽然再次涌入脑海,他瞬间再次大怒道:
“王砚明……连中五元……连中五元……凭什么!凭什么啊!”
“王家的列祖列宗,难道你们都瞎了眼了吗?!”
话落,他再也忍不住。
一把将药碗从王宝儿手里夺过来,狠狠摔在地上。
啪嗒!一声!碗碎了一地,药汁四处飞溅。
“吓!”
“老族长爷爷,你,你这是干什么?”
王宝儿吓了一跳,连忙退到门外,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出去!”
“给我滚出去!”
“我不想看到你们!”
王德禄没有回答,直接指着门口大骂道。
王福无奈,只得赶紧对王宝儿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出去。
“那老族长爷爷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王宝儿说完,连忙退了出去。
他站在门外,听见王德禄在屋里又骂了一阵,最后骂着骂着没声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王福才出来说道:
“老爷睡下了。”
“你们先回去吧,这几天怕是上不了课了。”
“是。”
王宝儿讷讷的应道。
说着,他往屋里看了一眼。
却见,王德禄躺在床上,脸上的皱纹深的能夹死蚊子,整个人像是一下被抽空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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