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话音落下。
堂屋里彻底安静了。
王守业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从坚决不信变成了动摇。
王大富看了他一眼，结结巴巴地说道：
“爹，这，这不会是真的吧？”
“老二家那个真中了会元？”
“老族长都气晕了。”
“看来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王三贵沉声说道。
王氏听后，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道：
“那，那王砚明要是真的中了会元，会不会回来找咱们算账啊？”
“当年可是咱们把他卖到……”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的王砚明，权势地位跟以前可大不一样了。
要是他真计较起老宅这边当年把他卖掉的事情，那他们可麻烦大了。
甚至，都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要随口提一句，一定会有大把人为了讨好他，找他们算账。
老王家现在最有出息的，就只有一个王宝儿，但也才刚刚中了县试。
王小彘虽然在读书上有些天赋，可是年纪太小，都还没有下场科举过。
同样不值一提。
眼见大家都慌了神，郑氏不禁小声吐槽道：
“我就说嘛。”
“都是一家人，谁让你们当年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弄的现在想挽回都不可能了。”
王大富一听，顿时急了，冲着她说道：
“老三家的，你这话说的！”
“当初把他卖了的事，你男人也有参与，又不是我一个人。”
“怎么现在还怪起我们来了？”
王三贵闻言，也不乐意了，瞪着眼道：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初卖砚明和他妹妹的事，可是你先提出来的，换来的钱，也大部分都给你家宝儿交束脩了！”
“怎么，现在倒推得干净。”
“行了。”
王守业脸色一沉，吼道：
“都给我闭嘴！”
“天还没塌下来，在这里吵吵闹闹的干什么？！”
此话一出。
院子里顿时重新安静下来。
王守业看向众人说道：
“卖人的事，是我点头的。”
"你们一个个的手上也不干净。”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谁都不许再提了。”
“哦。”
“是。”
几人听后，稀稀拉拉的应道。
王守业停了停，又看向王宝儿道：
“宝儿，下个月的府试，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有把握吗？”
“啊？”
“我，我吗？”
王宝儿没想到王守业会突然提到自己，愣了愣，随即低下头说道：
“阿爷，我也不敢说好，府试不比县试，一年也中不了几个人。”
“那王狗…砚明怎么中了？”
“他十二岁才正式踏进学堂，你六岁家里就送你去镇上开蒙了，算起来，比他还多学了几年，为什么他考一次中一次，你就是中不了？”
“都是我们老王家的种，难道差距就这么大吗？”
王守业有些气急的说道。
这么多年来，也是他第一次对孙子王宝儿说了重话。
原本之前王宝儿中了县试的时候，一家人还挺高兴的，觉得又看到了希望，对他也很重视。
但此刻王砚明中了会试的消息传来后，两相对比，大家才发现两人的差距有多大。
所以，心里所有的负面情绪才终于一下爆发了出来。
“我，我……”
王宝儿挨了骂，眼眶顿时红了，张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中不了，明明那些经义和时文在课堂里面的时候都记的好好的，回去之后，他也能背出来，可是一到了考场，就跟鬼上身似得，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他也很想像王砚明一样，连中五元，光耀门楣，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啊！
“阿爷你别骂哥哥了。”
“他也不想这样的，像砚明哥那样厉害的读书人，本就稀少。”
“之前老族长爷爷的一个同年来玩的时候，就说过，族学的满堂学子，不如一个王砚明。”
“可见他是真的厉害。”
这时，王小彘开口说道。
听到这话。
屋里的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王守业的脸色铁青，王大富和王三贵等人也低下了头。
“啊呀！”
下一刻，老王氏哀嚎一声，忽然大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拍着大腿道：
“我真是瞎了眼啊！”
“当初你们要卖狗儿的时候，我怎么就没拦着啊！”
“那孩子小时候多灵光，一岁多就会叫阿奶了！我那时候还听人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我真是失心疯了，后来怎么就听了你们的话，把他卖出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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