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延透过金熔序的眼睛看着对面的自己,如绷似串。
他想笑场,但是人得敬业。
“找你那么久,原来是躲在这里。”
金熔序冷哼道,咔一声打开保险。
对面的1号【猎杀者】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筑延打开【隐身】消失了。
一发故意被打偏的子弹徒劳地穿过空气,爆裂的响声惊得玩家们下意识地向后退。
戏演完了,但是情节太短,这一切的突然程度并不亚于那个叫“盈盈”的女人的死亡。
而且,更重要的是……
玩家们无声而快速地交流着眼神。
这个传闻中残忍的【猎杀者】金熔序,好像根本没有要对付他们的意思。
甚至,从刚刚的对峙来看,他和【猎杀者】是敌对关系。
或者,和某位【猎杀者】是敌对关系……
直到金熔序带着遗憾的表情收起枪,转脸面对旁边面面相觑的玩家们,才有人带着点疑惑,警觉地开口。
“你……”
一个“你”之后,这玩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手里拿着一只等级还行的棒球棍,身体前倾,随时准备出手。
没想到,对面的金熔序却悠闲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
“我不是【猎杀者】。”他淡淡地澄清道,“副本要来了。你们可以选择把我关起来,也可以选择让我加入战斗。”
几句话说得一众玩家有点懵。
为首的人呵斥道:“老实点儿,你先双手抱头蹲地!”
金熔序乖乖照办。
这个玩家快速上前,竟然掏出一副手铐,“咔”地卡在金熔序手腕上。
“其他人,按照原计划关门列队!”
【雾】飘在半空,看得有点想笑。
这喊话的玩家明显有些发怵,做不了那么大的决定。
他一边试图盯紧金熔序,一边不受控制地频频看着空气,显然是在给上级发消息询问。
金熔序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
反正,按照现在的速度,还有几分钟副本就会降临。
金熔序待在什么地方都好,被关在牢里也没有关系。
重要的是,筑延已经做好了准备!
……
另一边。
【雾】飘荡在铁丝网上空,看着茂密的植被朝着他的方向翻滚而来。
一切看起来十分顺利——
因为,根本不用筑延寻找,那股粘稠的冰冷感便扑面而来。
看起来,这东西根本没想到这里会有陷阱!
铁丝网下。
玩家们手执武器,紧张地面对前方侵袭而来的植被和楼宇。
铁丝网在微微震颤,像被拨动的琴弦。
水泥地面底下,一阵阵沉闷的蠕动声越发清楚,仿佛整块地基都被什么东西含在嘴里反复咀嚼。
“来了!”有人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前方,植被翻滚的速度陡然加快。
那些藤蔓和枝叶拧成一股股粗壮的绳索,裹挟着碎裂的砖石和钢筋,朝着铁丝网狠狠撞上来。
砰地一声,伴随着金属不堪重负的哗啦声,整面网墙向后弓出一个夸张的弧度,固定用的铁桩从土里被拔出半截。
“顶住!别退!”有人尖声喊道。
一个女玩家伸手筑起一小片结界,然而这片护盾一样的东西在疯狂扩张的【光环小区】面前,简直脆弱得如同薄纸。
绿浪裹着碎玻璃和水泥块涌进来,整个铁丝网中段被撕开一道三米宽的口子。
绿浪裹着碎玻璃和水泥块涌进来,前排两个玩家直接被撞翻在地。
一个玩家的道具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进草丛里。
倒地的玩家连滚带爬往后撤,裤子膝盖位置烂出两个大洞,血糊糊一片。
没等他爬起来,那些绿植便从他身上覆盖过去,向着背后的建筑侵袭过去。
“嚯,这玩意真是魔了。”
筑延自顾自地感慨道。
【记忆噬种】速度很快,他也不敢怠慢。
【雾】在半空中翻了个滚,快速往小楼飘过去。
好就好在,【记忆噬种】这时正忙着占地盘。
它像一只松鼠一样,把自己找到的这些食物圈起来,倒没有立刻急着下嘴。
只是,就算这样,也够这里的玩家们恐慌了。
“来了!来了!”有人带着哭腔喊道。
老吴正用一把镰刀费力地劈砍着藤蔓,把自己被吞没的队友拽出来。
“快,先站稳。”
小范则带着另外几名玩家,摸索到老吴身边。
他们已经被彻底地围合在副本里。
“现在怎么办?你们听到广播了吗?”其中一个玩家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如果真是副本,我们为什么连副本通知都没有收到?”
“还是说……”那玩家脸上,淡淡的绝望在蔓延。
“我们……是不是掉进了陷阱,在被惊悚生物围猎?”
小范狠狠地咬了咬牙。
“不管了。”他说,“看看情况,先纠集其他人。实在出不去的话,大不了一起死这儿!”
……
一起死这儿,倒是有点过于悲壮。
筑延觉得大可不必,因为【记忆噬种】目前看来并不难对付。
只是……
筑延有点玩味地挑起嘴角。
和之前相比,【记忆噬种】似乎变得很庞大。
它现在给筑延的感觉更像是一片冰冷粘稠的透明沼泽,裹携着凉风,从半空沉沉压下。
那种窒息的、黏腻的触感和那些老旧的建筑物一起,碾压过脆弱的铁网和水泥地。
筑延站在小楼门口,对着扑面而来的绿色,果断地召唤出了随身副本【礼堂】!
然后,他站在一屋子的【幻象】尸体中间,打开能力【规则名录】,选定了万能的第一条。
“这是一个不自杀就出不去的房间。”
……
【记忆噬种】的心情很好,因为一切都很顺利。
它一路碾压过来,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个人,但反正绝对不少,比它这些天在副本里吃到的数量要多很多。
尽管他们的等级都低得可怕,但是蚊子腿也是肉啊!
【记忆噬种】哼着歌,滴滴哒哒地向前溜达。
前面是一栋建筑,里面似乎有活人的气息。
它需要先进去搜寻一番,然后从建筑物的根系开始,将其快速蚕食、分解……
黏腻而冰冷的东西毫不犹豫地钻进了建筑物——或者说,【礼堂】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