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雪晴缓缓直起腰,转身对女食客道了一句:
“没事,就是胃不舒服。”
她转身准备出去,就近找家药店,买盒测孕棒。
心里则在碎碎念:
老天爷啊,你可千万千万别开我玩笑。
快走几步,绕过假山,再走过一道连廊,不远处有个精巧的莲池,池中长满了碧绿的莲叶,开着几朵漂亮的粉色睡莲。
那是出菜馆必经之路。
池边设有几间顶级的包间。
此刻,廊台前池堤边站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在吞云吐雾。
园中特制的路灯泛着昏黄的光晕。
男人周身被烟气包裹其中,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一抬眸放出了耀眼的精光,那张凉薄的唇,此刻正噙着一抹懒懒的痞笑。
在眸光对视上时,男人抬脚踩在栏杆上,一手夹烟,一手冲她作了一个打枪的姿势。
然后,笑意更深了,又狠狠抽了一口,吐出一团诡异的青烟。
那调调,真的是又野又痞——又撩人。
关雪晴瞧在眼,整个人都麻了。
她急忙转头,心脏突突突狂跳不止:
这家伙盯着自己看多久了?
刚刚食客的话,他应该没听到吧,毕竟隔着一段路。
本想出去的,眼见得那家伙居然绕过小池,冲自己走了过来……
江乔棠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往后院去,进拱门后,将那张“非营业区,食客免进”的警示牌放在路正中央。
进门后,她合上园门,直奔小楼,噔噔噔上楼,进到房间,飞快锁门,以杜绝和他再次碰面的可能。
不是怕他。
就是觉得和一个陌生男人有那种关系,有点尴尬。
一夜情,又没感情,实在没必要纠缠不清。
*
韩朔无视那张警示牌,还是跟了进去,借着朦胧的路灯,来到小楼下,望着楼上亮起的灯光。
他抱胸翘首而望。
那晚上那么疯,那么虎,那么投入,今天竟形同陌路,溜得就像脱钩的鱼。
小姑娘后悔了?
都不想看到他!
真真是没想到啊,有朝一日,自己居然在女人堆里不吃香了——这种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把戏,竟被他给撞上了。
且,自己成了受害者。
他眨着眼,感慨一笑,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老古话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吗。
她倒好,睡完跑,重逢继续跑,这么怕被缠上?
一根烟抽完,他又抽了一根,心里有种骚动在蠢蠢欲动,脑子里想的是:要不要上楼打个招呼,被这样无视的滋味,真他妈——不爽到了极点。
好吧!
主要是——她真的很好用。
如果有可能……或者可以再干几架……
他,竟有点馋她!
呃,自己有这个心思,会不会被三哥打死?
闭了闭眼,韩朔勾着唇角,觉得自己的想法:就像脱缰的野兽,再难掌控。
*
楼上,关雪晴洗完头沐完浴、吹干头发出来,整个人香香的,刚刚的那点不适感彻底了消失了。
所以,呕吐可能就是油烟味太重了。
她细看镜中的自己:长发,无袖睡裙,肌肤赛玉,五官如画,脸型纤秀,身姿似柳。
美吗?
美的。
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大美女。
那是一种精致的、空灵的、干净的、冷静的美。
世间浮华色,与我不相关。
美的极特别。
很多人觉得,她很适合当“金丝雀”,因为太过精致,不该忙碌于厨房。
江怀景的朋友们也一致认为:她这样一个漂亮的姑娘,实在不该天天围着灶台转,连江怀景也不希望她当厨子。
去年的时候,江怀景在京城拯救他家的分公司,很希望她放下工作去那边陪他。
她不愿意。
江怀景很生气,不明白她为什么喜欢干伺候人的活。
他很大男子主义,总希望她围着他转。
……
这会儿,她看着自己的脸,想的是:一个月前,韩朔和自己睡,是不是也是被这张脸诱惑了?
她心头乱糟糟的,披着睡袍出来,想欣赏一下月色下的小院景色,落地玻璃门一开,忽发现阳台的摇摇椅上多了一个黑糊糊的人影。
椅子因为晃动发出几丝轻微的吱呀声。
阴影中,一个懒懒的声音,带着几丝戏谑地味道,传了过来:
“晚上好,我的露水小情人!”
“啊!”
关雪晴吓得险些摔倒,退了几步才稳住步子,而那个人立刻从摇摇椅上下来,高大的身形将她笼罩在角落: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怎么吓成这样?”
打火机吧嗒亮起。
微弱的火苗照亮一角昏暗,韩朔一下看清了她脸上的紧张之色,不觉坏坏一笑:
“我瞧你这模样,怎么越看越作贼心虚啊!怎么,你偷我东西了,怕我向你要?”
关雪晴确定,自己遇上了一个无赖。
她马上定了定心神,站稳,四顾罢,惊疑问道:
“你……怎么上来的?”
“爬上来的!不高,助跳一下就能上来!”
韩朔的语气,可稀松平常了。
关雪晴头疼啊:“……”
这家伙的体能也太强了吧!
呃!
好吧!
他就是很强!
她深切地领教过。
“不请自入,你觉得好吗?”
关雪晴无法苟同他这种做法,语气透出了些许不快。
“这是阳台!我又没进你房间!你也没立警示牌说:这阳台不能坐。我上来坐坐,看看这满园风景怎么了?”
那语气可理直气壮了。
关雪晴被堵得一噎,暗暗磨牙:试问,哪个街溜子会爬上人家二楼阳台来闲坐?
“你还真是厚脸皮,把擅闯民宅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关雪晴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那可不,我一向厚脸皮!老师教的,脸皮厚点好办事。我奶还和我说过:脸皮厚,才能哄得了女人,娶得了老婆!我觉得太对了!”
说话间,打火机熄灭,他在黑暗中又逼近了几分。
关雪晴闻到了男人身上那浓浓的烟味,不觉挥了挥手,“别靠近我,臭死了,全是烟味……”
“有吗?”
韩朔低头闻自己身上,还真有,狗鼻子:
“要不,借你的浴室洗个澡,去去味?”
“休想!”
她断然拒绝,指着楼下:
“你赶紧下去。别让我舅舅瞧见了。到时解释不清!”
“要是我不呢!”
他又逼近一步。
男人身上一股滚烫的气息在侵袭过来,一双铁臂,将她锁在墙和他的胸膛之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再无退路。
关雪晴皱眉,想推,可他已压过来了。
“那天晚上那么热情,今天却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关——雪——晴,是吧!!”
他咬着她的名字,语带诱惑地落下一句,嗓音好似也跟着柔了几分:
“今晚上要不要再睡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