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比疑惑地回头看着肩膀。
这个纱巾是从哪来的?
谁掉了?
她伸手想拿起来看看,索耶吓了一跳,赶紧帮她按住,嘴唇都在颤抖:「这是圣物啊!一定要攥紧啊!千万不要摘下来!」
「好吧。」黛比还记着李察的话,遇到麻烦,以索耶的建议为准。
索耶哭笑不得,他有些不知道该跟黛比怎麽交流了。
有了这条纱巾,自己绝对能把黛比捧上圣女之位。
他不会计算,但用脑子想想,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也极小。
当连续的不可能接连发生在眼前,一而再,再而三,那就是一种必然!
难道她真是圣女?
索耶又激动又不知所措。
谁也没服务过真正的圣女啊!
我随便一挑,就挑中了?
我可真是天才!
现场,最受冲击的不是拜伦—佩里,而是新教牧师。
新教的信徒们对自己的信仰产生了深深疑惑。
圣女出现在天主教,那说明什麽?
说明天主教才是正统!
自己是异教徒!
这可是最要命的事。
新教不是一个统一教派,没有大家公开承认的领袖,内部分支众多,长老会、浸信会、路德宗、圣公会......每个分支都各行其是。
新教与天主教最根本的区别在於:新教信徒可以直接单独向耶稣祷告沟通,寻求赐福,不需要圣徒、神父、教宗之类的中介。
天主教则需要圣母、圣徒、神父代为祈祷代求。
说白了,就是新教认为,每个人都能自主跟神沟通,而天主教需要教会或者圣徒作为代理,才能跟神沟通。
现在圣女出现了!
而且人家摆明就获得了神的认可。
既然有圣女,是不是说明天主教的那套主张是对的?
他们是神的代理者?
否则,为什麽你们新教觉得自己可以跟神沟通,神不搭理你们啊?
说明你们的路线错了!
你们根本无法自行跟神明沟通!
一群新教牧师交流着目光,眼神各异,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都无比恐慌。
克里斯蒂娜嘴角微扬,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无论你们怎麽攻击黛比不是圣女,只需要她身边有吾主,一切攻击都烟消云散。
这个女孩运气真好啊!
居然能得到吾主的爱怜。
她起身离开:「悼念会结束了,该去实验室工作了,我必须要完成吾主的任务,探索生死与细胞的真正奥秘!」
悼念会在一片混乱中结束了。
这一幕随着电视直播传遍全美、全球,影响力飞速扩散。
不到五分钟,全球全网头条从「博主揭穿圣女骗局」变成「质疑神迹者被神迹击中」。
十分钟後:现场万人亲身蒙受圣恩,见证黛比奇蹟。
30分钟後:邪恶富豪亲身感受预备圣女之圣恩,痛哭流涕。
两小时後:至高伟大的圣女殿下重归她忠诚的纽约教区!
网络上更加炸锅。
罗伯与马克的最後一条视频,瞬间出现了大量信徒喷子,疯狂攻击+举报。
仅仅几分钟後,视频就被举报下架。
罗伯与马克的粉丝开始狂掉,谁也搞不清黛比是不是圣女,但是他们不敢冒险。
谁知道圣女记不记仇,看天主对圣女的宠溺程度,万一她晚上祈祷的时候加一句:网上好多人骂我,天主爸爸替我出气。
那鬼知道会发生什麽事!
很快,油管官方乾脆直接封掉了罗伯与马克的帐号,理由:涉及违反宗教自由。
不过罗伯与马克已经来不及心疼了,他们正在警车里被警察狂揍,享受最极致的肉体痛苦。
警察们一遍遍地逼问:「谁让你们来的!」
「谁帮你们把枪弄进来的!」
这将是一个腥风血雨的夜晚,必须有人为此负责,如果不能尽快找到幕後指使,那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弗朗西斯路易斯中学正值假期。
瑟琳娜跟一群塑料姐妹一起PARTY,她们刚开始看到黛比上台的时候,疯狂嘲笑:「黛比这个小碧池混得越来越好了,也不知道在演什麽把戏。」
「这次她总演不了了吧?」
「就是!当着那麽多州长和官员的面,谁敢演戏?」
「她穿得真土!看看那长裙,我还以为回到中世纪了!」
当众女看到子弹射出,击中米洛时,鸦雀无声。
然後,纱巾落在黛比肩上的时候,众女浑身都发起抖来。
「她,她,她还真是啊.
「7
瑟琳娜最为恐惧:「你说————我以前跟圣女争男人,不会被神罚吧?」
「WTF!瑟琳娜,你脑子到底在想什麽?圣女是不能结婚的!」
「哦,对对对。还好还好。原来我跟黛比,哦不,圣女抢男人,是拯救圣女於水火,保持圣女的纯洁。」
「呵呵,你最好祈祷圣女她自己也这麽想。」
「Fk!我不信!她明明就跟我们一样,是啦啦队的小碧池!」
闺蜜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指着屏幕上的黛比。
「二十四支AR—15突击步枪、十把霰弹枪、五千发各种口径的弹药、12件军用凯夫拉防弹背心,外加配套的陶瓷甲片,两箱闪光弹,两箱烟雾弹...
「」
「WTF!你想干什麽?你要突袭NYPD吗?」西装男把清单拿起来又放下,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买那麽多弹药是要疯吗?这是纽约!不是阿富汗!」
西装男面前坐着鬼影帮的老大达利。
没人知道达利的真实长相。
他常年蒙着面具,从肤色能看出是个黑人,体型魁梧,光头。
暴露的皮肤没有纹身,仅此而已。
这是达利给所有人的全部印象。
达利的声音无比沙哑:「我给你钱,剩下的与你无关!」
「得了吧,达利。」西装男把手里的笔扔在桌上,靠回椅背:「我还不知道你想干什麽?你已经给NYPD找的麻烦够多了,够了。上面很不开心。」
「他不是想让我把纽约搞乱吗?」达利笑了一声,声音从面具後面传出,又闷又残忍:「我做到了。」
「Fk!你根本没按上面的要求来!」西装男的语气突然变硬:「NYPD总部被大火烧了,你不能再搞乱下去了。如果你不告诉我真实原因,别想拿到这批货!」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达利沉默了片刻。
「我要杀了安东尼奥。」
冰冷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居然敢埋伏我。我不能这麽算了,我必须杀了他,否则所有人都敢对我动手!」
西装男看了他两秒,然後点了下头。
「OK,那就这样。这个理由很合理,纽约有一个鬼影帮就够了,让BG帮去死吧。
,「不过我要警告你,不要在老爷们的地盘上动手。他们这段时间很生气。」
「放心吧。」达利站起来,不屑地哼了一声。
一群养尊处优的混蛋,明明手上沾满了鲜血,还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什麽时候能送到?」
「很快,今晚就可以。还在老地方交易?」
「当然。那个地方非常安全,到处是死人,没有人会去那个该死的岛。
"OK。」
达利把酒一口喝乾,站起来拍了拍西装男的肩膀,眼神残忍。
然後才转身离开。
西装男保持微笑,直到达利的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口的铁门外,门合上的瞬间,他的笑容像被人从脸上揭掉一样消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在达利拍过的位置反覆擦拭。
「该死的黑人。」
他把手帕扔进垃圾桶,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斯通警监,我从後台发现水面雷达有些故障,今晚派人去维修。」
对面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OK,没问题。我会让小夥子们提前停机一段时间,还是老时间吗?」
「是的。」
西装男挂了电话,站起身,嘴里还在念叨。
「该死的黑人!」
他推开仓库的侧门走出去。
铁门在他身後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清晨六点半,天还有点黑。
十二月底的长岛码头,海风湿冷刺骨,空气里混着柴油和咸腥的气味。
码头浮桥在浪涌中轻微起伏,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
黛比垂头丧气地跟在李察後面,连打了两个哈欠:「好困。」
「你可以不来的。」李察头也没回。
「不行,我还没坐过游艇呢。」黛比非常坚持,把围巾往上拉了一下,遮住半张被冻得煞白的脸。
里昂的游艇是一艘纯白色钓鱼艇。
看起来大约二十多米,船身擦得程亮,不锈钢护栏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李察不认识品牌,反正看起来很昂贵,至少是价值几百万美金的大玩具。
里昂和丽莎并肩站在甲板上聊天,看到李察後,丽莎高兴地大喊:「嗨!李察!」
李察擡头看去。
里昂是个身材瘦高的白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航海夹克,一条米色羊绒围巾,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潜水表,看起来像个老海员。
他似乎有点自来熟,语气亲切得像在叫老朋友,也跟着喊道:「嘿!李察!这里这里!」
里昂很热情:「这边有舷梯!」
李察招了招手:「嗨!」
舷梯在浪涌中微微晃动,但黛比走得很稳,啦啦队长的平衡感很好。
李察跟在後面。
上了船,丽莎简单介绍了一遍。
李察问道:「是不是来晚了?」
「不晚,还差两个人。」里昂笑着朝停车场的方向望了一眼:「还有两位朋友,康纳和温妮。」
「康纳的父亲是哥伦比亚影业的高管。」里昂介绍道:「温妮的父亲,可是个大人物,韦斯特导演。」
李察挑了挑眉。
韦斯特导演确实是个顶级名人,他在好莱坞是排名前三的顶级商业大导,全球票房累计超过百亿美元。
「温妮是他的教女。」里昂挤了挤眼睛:「但她母亲是黄金时代的一线明星,非常漂亮,终身未婚。所有人都说,温妮和韦斯特导演其实是父女......
」
「嘿!里昂!」丽莎打断:「黛比还未成年,不要说这些。」
「OK,OK。」里昂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他看起来很阳光,但李察注意到他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得很好的精明。
对黛比,里昂的态度完全不同。
他收起嬉笑的表情,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圣女殿下。」
黛比尴尬得不行,连连摆手:「不要说这些,我可不是什麽圣女。纯粹是巧合罢了。」
「不,您就是圣女。」
里昂行了一个标准的宗教礼仪,动作规范到可以拍进电影里。
不管他以前怎麽不信教,在美利坚这种国家,上流社会的子弟从小就知道该怎麽对待宗教头面人物。
普林斯顿悼念会之後,里昂的父亲已经跟他分析过了。
黛比一定会成为教会在美利坚的招牌,她的封圣只是时间问题,至少在梵蒂风不可能有阻力。
当然了,美国教区内部的斗争还得索耶来搞定。
但教宗的态度会通过方方面面传递出去,对各地的主教和枢机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总之,跟黛比交好,但是要保持距离,天主教会不喜欢圣女身边有过於亲近的男性,比如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黄种人。
里昂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三秒,对黛比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四人说说笑笑,还算愉快。
里昂带着李察和黛比参观了一遍钓鱼艇,非常骄傲地介绍:「她是一艘维京牌70英尺(约21米)飞桥硬顶远洋游钓艇,船体是加厚玻璃钢一体成型,底色哑光白,电子设备非常齐全,这可是远洋海钓的宝贝,落地200万,我又花了100
多万装修改造...
「」
300多万的大玩具,在纽约东岸富二代中,也是很能拿得出手了。
黛比一脸羡慕。
她家的全部资产估计也没有300万,还不如人家一艘船值钱。
李察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七点了。
康纳和温妮还没有来。
里昂有些不耐烦地拨了康纳的电话,接通後直接开怼:「嘿,bro,你到底在干什麽?你们昨晚是不是打炮打多了!我们约的是六点!现在呢?七点了!」
康纳的声音压得很低,捂着手机,语气里全是无奈:「温妮还在化妆。」
「Whatthe fuck?我们只是去海上钓鱼,不是去纽约走秀!圣女在等你们!」
「小点声,小点声————我知道了,我去催催她。」
康纳像是没听见「圣女」两个字一样。
他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从来不相信什麽宗教,不管是圣女还是神迹,在他耳朵里跟八卦新闻没什麽区别。
康纳小心翼翼地对温妮说:「赶紧,亲爱的,里昂他们在等我们了。」
「没看我在忙着吗!」温妮一脸的不耐烦。
康纳对此毫无办法。
又过了一个小时。
黛比已经把游艇上仔细逛了一遍。
从船头到船尾,从驾驶舱到卧舱,每个角落都看得津津有味。
她还没坐过游艇,新鲜感足以抵消等待的乏味。
丽莎似乎跟谁都能聊得来,不卑不亢,既不特别亲近也不疏远,待人接物让人非常舒服。
她笑着听黛比讲啦啦队比赛的趣事,适时接话,语气真诚。
没什麽心眼的黛比已经被哄得把丽莎当成了新闺蜜,两人已经开始勾肩搭背了。
里昂耸了耸肩,走到船舷边:「早起困不困?要不要去房间里休息一会?」
「还好。」李察趴在船舷护栏上。
海风有些凉,但让人清醒。
强大的体质让他几乎不需要休息。
过去两天,他只睡了两个小时,现在依然非常精神。
他看着水面下的鱼群,银色的鳞片在墨绿色的海水里一闪一闪,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如果召唤一只血肉傀儡鱼,也许可以看看水下的世界。
不过里昂就在旁边,他不好操作。
里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金属烟盒,弹出一根递过来。
李察摆摆手:「不抽菸。」
在国内他不抽菸。
在国外,他更不敢接其他人递的烟,太危险。
黛比对此很有发言权。
「没加料。」里昂自己叼了一根,没有点燃:「只是一些dama,提提神罢了。高档货,你不试试?」
李察嘴角抽了一下。
这他妈还叫没加料?!!
他算是见识了,美利坚的人对du品的概念和东大人完全不同。
「谢了,不必。」李察敬谢不敏。
里昂靠在船舷上,仿佛随口换了个话题:「你在东大钓不钓鱼?」
李察察觉到他在刺探信息,含糊地道:「东大基本不买游艇。」
李察不是富家子弟。里昂脑子转得很快。
富家子弟不可能不买游艇玩玩。
那就只能是官员子弟了。
他听说过东大的官员非常低调,跟美国这边完全不同。
官员家庭吗?
那更棒了。
他看了李察一眼,发现对方丝毫没有介绍自己背景的意思,便推断李察的家庭背景可能比较敏感。
他越发感兴趣起来。
东大的很多富二代、官二代都喜欢把自己的身份拿出来炫耀,但是李察显得非常的谨慎,说明地位不一般。
丽莎和黛比的笑声从船尾传来。
两人已经开始研究海钓的鱼竿了。
丽莎拿着一根七英尺的中型直柄竿,黛比在试一根更轻的六英尺纺车轮竿。
「我来教你们。」里昂兴致勃勃地走过去,把那根七英尺的竿子接过来,在手里转了个方向:「这些鱼竿用起来可不容易,非常容易伤到人,尤其是你们这种新手。」
他示范了正确的持竿姿势,一只手握住轮座上方,另一只手托住竿尾。
接着讲了几个要点:
抛投时注意身後有没有人,三叉钩的倒刺一旦紮进皮肤只能去医院取。
铅坠甩起来威力更大,这就是一块高速飞行的金属。
所以,别站在甩竿人的侧面,每年都有被铅坠砸断鼻梁骨的倒霉蛋。
他指了指靠在角落里的几根粉色涂装的轻型竿:「那些是专为女士准备的专用竿,握把直径更细,竿身更轻,适合手劲小的人。你们先用那个练手。」
李察也走过去旁听,听得很认真。
他没钓过鱼,对海钓的装备和技巧理解几乎是空白。
四人一直等到了八点半。
李察都有点不耐烦的时候,一辆法拉利跑车才轰鸣地开到了码头边上。
引擎声还没熄灭,一个戴着墨镜、身材高挑的女人就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金发,烈焰红唇,冷艳而高贵,一举一动都是明星和名模的气质。
深色防风夹克,黑色紧身裤,高跟鞋踩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里昂无奈:「我们是去钓鱼,她居然穿高跟?」
温妮下车後谁也没看,直接从舷梯走上了船,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康纳停好车,一脸无奈地跟了上来。
里昂上前介绍:「这是黛比。」
温妮点了点头,目光在黛比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身处好莱坞那种名利场,没人会相信什麽所谓的圣女。
在她看来,宗教不过是另一种市场营销,神迹就是另一种秀。
看起来很神奇,但是很多魔术看起来都很神奇,那又怎样?
温妮掏出化妆镜开始补妆。
里昂知道她的脾气,只能耐着性子又道:「这位是李察,黛比的男朋友,克里斯蒂娜—谢泼德的学生。」
温妮的手顿了一下。
克里斯蒂娜—谢泼德是谁?
是某位大明星吗?
她没问出口,继续补妆。
里昂对李察摊了摊手:「别在意,温妮就是这种性格。」
说完就闪到一边。
如果温妮不是康纳的女朋友的话,他才不会跟这种人打交道。
丽莎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什麽都没看见。
黛比撇了撇嘴,凑到李察耳边小声说:「好拽啊。她演过什麽明星大制作吗?」
李察想了想:「似乎没有。我没看过她的电影。」
说是演员,其实应该是靠她教父韦斯特的名声在外面招摇撞骗吧。
不过人家的身份确实不一般,一出生就站在了好莱坞的顶端。
而韦斯特,又是那个无法明说的种族捧出来的排面,谁也不敢招惹。
温妮等了几分钟就不耐烦地喊道:「康纳,快上船,就你最慢!」
黛比撇嘴。
我们好像都在等你吧?
李察无所谓,人家船主都忍得了,自己有什麽。
他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喝着,欣赏海边的风景。
康纳停好车就赶紧跑了过来,通过舷梯上船。
跟里昂拥抱了一下,互相拍背,笑呵呵地开了几句荤玩笑。
如果不是有女士和李察这种陌生人在场,他们说不定会说得更露骨。
康纳放开里昂,目光扫了一圈甲板,在李察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开了。
里昂再次介绍:「李察和黛比,圣女殿下。」
语气略带夸张。
康纳笑呵呵地点头:「哦哦,我看到你了。圣母的传承,哇哦,很酷。」
他说话的语气像在评论一场歌舞表演,非常轻佻,嘻嘻哈哈的。
黛比有些不悦。
这对男女真让人讨厌。
里昂补充道:「黛比的男友,哦不,朋友。家里是东大的,那种家庭,你懂的。」
「东大人?」康纳瞥了李察一眼,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圣女身边的男人,天主教会同意吗?会不会把你赶回东大。」
怎麽敌意这麽大?李察才不会惯着他:「你还是去担心自己吧,平时能摸到温妮的手吗?舔狗?」
他当然不能在这里说自己不是黛比的男朋友,那会让黛比非常没面子。
Fk!康纳破防了。
你一个黄皮肤居然敢骂我?
「OK,少说两句。」里昂看两人之间气氛不对,赶紧擡手制止。
里昂会开船,今天不需要其他船员。
船也已经经过全面检修,油箱加满了油。
他拉响汽笛,低沉的鸣响在码头回荡,众人等了两个多小时後,船舶终於缓缓驶出泊位。
船头劈开灰蓝色的水面,船後拖出白色的尾流。
丽莎跟温妮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康纳蹭到温妮旁边,身体微微侧向她。
温妮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贴到了舷窗上:「过去一点,你挤到我了。」
康纳讪让地笑了笑,往自己那边退了半寸。
「那是圣女,知道吧?」康纳压低声对温妮说,下巴朝黛比的方向扬了一下。
「圣女?就是把鸟飞和枪卡壳当神迹的那个?」温妮的声音不小。
丽莎耸了耸肩,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说:「如果你在现场,你可能会有不同的感受。」
温妮也耸了耸肩,不置可否,显然不信。
康纳嘿嘿笑了两声,低头玩自己的手机,准备给温妮买件首饰讨好一下。
过了一会,黛比兴高采烈地把鱼钩抛下去,铅坠入水溅起一圈白色的水花。
温妮靠在船舷上看着她,冷冷地勾起嘴角。
蠢蛋。
这地方那麽多渔船来回穿梭,船底引擎的噪音能把海底的生物都吓跑,怎麽可能钓到鱼?
康纳还围在温妮旁边没话找话,但温妮不理不睬,全程看海。
李察走进驾驶舱。
这里视野最好,整面挡风玻璃把海平面框成一幅画。
里昂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角落里的咖啡机。
「那边有咖啡,自己倒。
「OK。
「」
李察走过去倒了一杯。
咖啡机是胶囊式的,他随便挑了一个。
热咖啡注入杯子时腾起一股焦苦的香气。
他端着杯子站在驾驶台旁边,心想天天喝咖啡也不是个事,嘴里都有点发酸。
得想办法从东大买点茶叶过来。
「你想学驾驶吗?」里昂看李察盯着控制台看得仔细,主动开口。
李察点了点头:「有没有教材?我觉得挺有趣的,也许以後可以买条船玩玩。」
「哦哦~」里昂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了然:「这里是自由的美利坚,想买什麽都行,没人限制你。」
他心里飞快地做着判断:以後买艘船玩玩,说明他不缺钱。
但在东大又不买,说明他家里是当官的,而且官职不小。
这个关系可得维护好。
他转着方向盘,已经开始琢磨等李察跟黛比分手後,给李察介绍哪个圈子里的漂亮姑娘,才能保持更好的关系了。
里昂侧过头,压低声音,确保只有李察能听到:「嘿,你要小心教会。」
李察没说话。
「悼念会上那一幕你也看到了。」里昂的声音压得很轻:「不管是巧合还是什麽别的原因,反正圣母的丝巾是落在了黛比的肩上。在那些愚蠢的信徒眼里,这就是坚不可摧的圣女传承。教会一定不会容忍一个黄皮肤待在圣女身边的,等封圣案走完第一步,他们就会动手。说不定现在已经在盯着你们了。」
他说完一直盯着李察。
李察只是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显得非常淡定。
看起来很有自信。里昂暗暗琢磨。
他到底什麽来路?家里是什麽级别的官?省级?再往上的话,他就不可能是普通留学生,那种家庭的子女不会轻易送到国外来读书。
里昂把好奇压在心里。
游艇驶出长岛海峡,沿着海岸线向东行驶。
经过一处风景秀丽的半山别墅区时,船速微微放缓。
那是一整片面海的坡地。
每一栋都是两到三层的小楼,楼间距极宽,被精心修剪的常绿乔木隔开。
每一栋楼都能看到完整的海岸线,每一栋的风格都独树一帜。
西班牙式的红瓦白墙、现代主义的玻璃幕墙、新英格兰风格的灰木结构,没有一栋是重复的。
一看就是有钱人的住处。
第一线临海的房子带私人码头,几艘小型游艇就泊在後院的水道里。
里昂注意到李察的目光在那里多停了两秒。
他立刻开口介绍:「那可是有钱人住的地方。一栋至少两千万美元,而且有市无价,你根本等不到房源。除了那栋。」
他伸手指向坡地最边缘的一栋房子。
那是一栋漂亮的自然原木风的三层小楼。
看起来和周围的豪宅没有任何区别,除了窗前的草坪,草皮斑驳,比邻居们稀疏了一层。
「看见了吗?那栋叫诅咒的亚伦」。那是亚伦先生的家,一个着名的演员,他家所有人都得了癌症,从小孩到大人,一个都没跑掉。大家都说亚伦的小木屋被诅咒了,根本卖不出去。」
李察眼睛微微一亮。
被诅咒了?他才不信。
但一家人都得了癌症,这就可能有某种原因了。
比如最常见的饮食习惯问题。
钓鱼艇继续往东开,亚伦家再往东是一片平坦的土地,建设不少楼房,看起来也是高档小区,但是跟刚才别墅区差距很大。
就在这时,李察隐隐看到整个高档小区都弥漫着暗沉浑浊的灰紫色雾霭。
灰紫雾霭贴着地面缓缓流动,空气中的微尘都沾染上一层黯淡的紫芒。
看起来无比诡异、古怪。
里昂却仿佛没有看到!
李察惊讶地看着这一幕,系统提示突然响起:「叮!发布新任务:【探索瘟疫之源】。任务奖励:开启【痛苦与瘟疫】分支,少许【痛苦与瘟疫】学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