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蔓推开318宿舍的门，背上的水是刚刚她从教学楼地下室拿回来的。
宿舍里很暗，现在她们两个人已经不敢开灯了，唐婷婷正坐在床上发呆。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秦蔓背后的书包，渐渐地转到秦蔓的脸上。
“哎呀，辛苦蔓蔓。”唐婷婷从床上站起来，自然地接过秦蔓肩上的背包。
转身从她上锁的柜子里面拿出了最贵的一个乳液，递给秦蔓：“蔓蔓你坐着，出去脸肯定都被烫红了，这个乳液修复性可好了~”
秦蔓看到护肤品的时候还挺高兴的，要是在高温之前，这一瓶护肤品她起码得攒个三两个月才能买得起。
唐婷婷拉开书包拉链，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瓶水。
她的表情在看到水的时候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语气中也带着几分不悦：“就这些水吗？你当时和顾昭不是去地下室找水了吗？就没有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秦蔓的心情也变得极差。
唐婷婷自己不去找水，让自己去冒这个风险，现在找回来了又开始挑三拣四的。
“有也不敢多拿，我怕让人盯上。”秦蔓没说自己在教学楼碰到顾昭的事情。
她坐在床边脱掉鞋子，鞋底磨薄了一层，脚后跟那里磨出了水泡，已经有破的迹象，袜子粘在皮肤上。
唐婷婷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将这几瓶水分成了两份。
秦蔓抬头看去，桌子上的水一份是七瓶，一份是三瓶。
“蔓蔓，我刚刚给你的护肤品也挺贵的，就相当于我买你这两瓶水了哈~”唐婷婷虚情假意地向秦蔓解释道。
唐婷婷将那七瓶水收进了柜子里面，钥匙轻轻一转，放进了她的口袋里。
秦蔓没应声，处理着自己脚后跟的伤口。
秦蔓将自己的那三瓶水放在了枕头旁边，那瓶乳液放在桌子上，再没有用。
“你明天还去吗?”唐婷婷问秦蔓。
秦蔓听到这话，眼睛一转，装作很惊讶地说。
“还去呢，要是碰到顾昭的话指不定还能找到点好东西。”
唐婷婷听到顾昭两个字，在床上猛地翻了一下身面向秦蔓：“你是说顾昭他们也去教学楼找东西了？”
“嗯，他们三个人还找到了挺多东西的，我看出去的时候背包都挺满的。”
秦蔓想起今天在教学楼看到的场景，三个人从活动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东西，有说有笑。
她们有无人机，甚至有户外电源，感觉她们过得非常好。
唐婷婷的表情变了，是那种凭什么她一个这么普通的人能在末世找到这么多的物资的愤恨。
“她们找到了什么物资？”唐婷婷问这话的时候，语气非常急迫，有一种父母在问自己家孩子，隔壁小孩考了多少的感觉。
“没看清，太黑了，但是三个人确实手里面都是东西。”
“她们倒是过得不错。”唐婷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秦蔓没再接话，躺在床上面朝着墙壁，不再看唐婷婷的表情。
“你明天去食堂看看，看她们的物资到底藏在哪儿。”
“行。”秦蔓还是应了一声。
唐婷婷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秦蔓没有睡。
她摩挲着自己手掌上的疤痕，这是当时去地下室找水时候受的伤，虽然后来及时上了药，但新长的皮肤很痒。
明明当时她付出的更多，但是顾昭却坚持要将所有的水平分。
她出了力，她受了伤，凭什么要和那些坐在宿舍里面等着水来的人一样。
“凭我们都是人。”秦蔓想起当时顾昭说话的嘴脸，只觉得面目可憎。
这种没吃过什么苦的人就觉得即使到了末世也要有礼义廉耻。
她又想起刚刚唐婷婷分水的样子，一瓶乳液就想抵两瓶水。
水现在能救命，乳液现在能吗？
虽然很不满唐婷婷的做法，但是秦蔓不会走，走了去哪儿？去食堂给顾昭当边缘人？
顾昭有姜娜，有苏念，她去了的话只能排在最末尾，真到了没有粮的时候，她分到的绝对是最少的。
但是在唐婷婷这里，起码自己是唐婷婷唯一的依靠，她说了能算。
秦蔓翻了个身，面朝唐婷婷的方向。
她想起刚刚路过最东边的男生宿舍楼，楼外面用油漆写着，如果有人告诉他们哪里有东西，他们不会亏待那个人。
她原本打算自己去，用这一条情报换一条路，换一个靠山。
但她不想自己冒险。
万一那伙人不讲信用，把她扣下了呢？
她需要一个人，需要一个替她去的人。万一顾昭认出了她，把她供出来，她被两边都抛弃了呢？
太冒险了，她不能冒这个险，她需要一个替她去做的人。
唐婷婷。
明天，她会告诉唐婷婷更多关于顾昭的事情，包括她们找到了无人机和备用电源。
也会将东边宿舍楼里的事情说出去，她太了解唐婷婷了。
被嫉妒烧红了眼的暴发户的女儿，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唐婷婷如果取得这伙人的信任，秦蔓可以从他们手里面分东西。
唐婷婷如果失败了，她也可以用这条消息讨好顾昭或者是男寝的那伙人。
想到这里，秦蔓的心突然安静下来，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她太明白自己要走的路了，这个时候不干净也无所谓，至少这条路不会让她第一个死。
……
第二天一大早，顾昭就醒了，末世的这几天，她们的作息倒是稳定得很，天现在是红蓝交接的。
她看着周围几个还没醒的人，拿上无人机，将军刀别在腰间，出了仓库门。
侧门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她蹲在墙根下，把无人机放在地上，退后几步，推起摇杆。螺旋桨嗡嗡地转起来，声音在空旷的校园里显得特别响。
顾昭盯着遥控器的屏幕，画面晃晃悠悠的，她操控得并不熟练，就在周围试飞。
另一边，秦蔓也醒了，她轻手轻脚地将出去的东西拿好，看着唐婷婷：“婷婷，该起来了。”
唐婷婷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婷婷。”秦蔓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唐婷婷猛地睁开眼，像是被什么吓到了，她看到秦蔓站在窗户边，背着包，愣了一下：“你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