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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三小说 > 凡人修仙:从咬断仙人喉咙开始 > 第6章 死亡倒计时

第6章 死亡倒计时

    土屋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顾野躺在最里头,背对着旁人,呼吸绵长,像是睡着了。

    但他的眼睛在黑暗里睁着。

    血祭大阵。

    一个不留。

    监工的话像淬了冰的渣子,还在脑子里来回滚。

    原来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让他们这些幸存者活。

    所谓的看管,只是等着和下一批“材料”一起处理。

    顾野缓缓闭上眼。

    连最后一丝侥幸都不用留了。

    接下来的两天,土屋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第一天,还有人低声咒骂,或是互相安慰,说不定只是监工吓唬人。

    到了第二天,送来的馊饭和浑水减半,仅有的一点幻想也破了。

    有人为了多抢一口吃的,和旁边的人打了起来,最后被外头的监工用木棍一起打翻。

    更多的人,只是麻木的缩在角落,眼神空洞,像已经提前死了。

    顾野没参与任何争抢。

    他依旧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分到什么吃什么,不多话,也不多看,像被彻底吓傻了一样。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丝好不容易吞进腹中的暖流,正在被他小心翼翼的引导着,在体内一遍遍绕行。

    阙云说的对。

    他现在要的不是多,是熟。

    对这丝灵气的掌控越熟练,他才越有可能在绝境里,挤出那一丝活命的力气。

    到了第三天傍晚。

    土屋外的脚步声忽然齐齐停了一下。

    顾野闭着眼,呼吸没乱,耳朵却已经提到了最紧。

    下一刻,外头响起一阵明显不同的动静。

    不是监工平时那种粗重散乱的脚步。

    是先有人快步清道,然后一群人压着气息跟上,连说话声都低了几分。

    屋门被拉开。

    火光一晃,先照进来的是几道监工的影子。

    紧接着,一个人走到了门外。

    顾野没立刻抬头。

    可那股气息已经先压了下来。

    阴冷,黏腻,像一团常年不见天日的湿泥,直接糊在了每个人的皮肉上。

    土屋里原本缩着的几个矿奴几乎同时一颤。

    有人下意识往后缩。

    还有人连头都不敢抬,身子抖的像筛糠。

    顾野这才顺着地面慢慢抬起一点视线。

    门外那人一身黑袍,个子不算高,脸色却白的发灰,像很久没见过日头。

    袖口宽大,手指细长,指甲修的极整齐。

    最扎眼的是那双眼。

    没什么情绪。

    就那么随意一扫,像在看一圈货。

    顾野心口微微一沉。

    乌长老。

    他没见过这人。

    可只看周围监工那副连腰都不敢直的样子,就知道是谁来了。

    乌长老站在门口,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连停顿都懒的多停一息。

    “就这些?”

    外头立刻有人低声回话:“回长老,塌方后活着拖出来的,都在这里了。”

    乌长老嗯了一声。

    轻飘飘的。

    可这一个字落下来,屋里那点本就稀薄的活气,像又被按下去了一截。

    他又看了众人一眼,终于开口:“封了。”

    旁边几个监工一愣,随即齐声应下。

    “是。”

    乌长老语气平的很:“所有出口,全封。”

    “今夜子时,起阵。”

    “塌口,矿道,升降井,外层栈桥,一个都别留。”

    这几句话说完,土屋里先是一片寂静。

    随后,终于有人没绷住,猛地抬头。

    “大人!”

    那矿奴脸都白了,声音发颤:“我,我们是活着的!我还……”

    啪!

    旁边监工一棍子抽过去,直接把人打翻在地。

    那人捂着嘴,半边脸一下肿了起来,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再也不敢喊了。

    乌长老连看都没看。

    他只是转过身,朝外走去。

    “活着。”

    “死了。”

    “有区别吗?”

    这句话很轻。

    轻到像随口一说。

    可土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顾野低着头,五指一点点收紧,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

    外头很快忙了起来。

    一队队监工提着火盆、兽血和刻刀,在洞窟周围来回穿行。

    很快,地面上便多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顾野隔着门缝看了几眼。

    那些血色符文弯弯绕绕,像蛇,也像裂开的血管,一条接一条铺向矿道深处。

    有监工在石壁上钉下黑色木桩。

    也有人提桶泼血。

    血一落上去,地上的纹路便微微发亮。

    土屋里顿时有人哭了。

    哭声压的很低。

    像不敢让外头听见。

    可越压,越显的绝望。

    另一个矿奴抱着头,嘴里来来回回只剩一句:“完了……完了……”

    顾野没吭声。

    他靠着墙,眼睛盯着门外那些来回交错的影子,脑子反而一点点快了起来。

    既然今夜就要起阵。

    那说明他们这些活着的人,最多也就只值这半天。

    等到子时一到,所有人一起填进去,省事,干净,还不用再筛第二轮。

    标准的老板思路。

    一次性清仓。

    阙云的声音这时响了起来。

    “慌吗?”

    顾野垂着眼。

    “你猜。”

    阙云居然静了一下。

    随后才淡淡开口:“慌就对了。怕死,脑子才会快。”

    顾野没接这句,只低声在心里回了一句。

    我脑子一直不慢。

    阙云像是没听见,直接压下来一句:“回忆。”

    “把你进矿场以后见过的路,值守,换岗,废井,滑轨,全给我捋一遍。”

    顾野眼皮一动。

    下一刻,那些零碎画面已经自己翻了上来。

    第一次被押进矿场时,走过的长坡石阶。

    平日运矿渣的木轮滑轨。

    通往丙字、丁字、废弃支道的岔口。

    监工喝水偷懒的位置。

    甚至连哪盏火盆总是灭的快,哪一段木栏年久松动,他都记着。

    以前只是本能。

    活在这种地方,不多看几眼,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忽然全成了账本上的细目,一条条排开。

    顾野闭着眼,在脑子里一点点往回走。

    先是土屋。

    出门三丈,是看守位。

    再往左,是血阵主纹。

    右边那条路通向旧仓,平时堆废筐和断镐。

    旧仓后面有一条很窄的斜道,早就封了一半。

    再往前……

    “等等。”

    阙云忽然开口。

    “那条斜道,通哪?”

    顾野想了想。

    “以前是通风道。”

    “后来塌过,废了。”

    “外头钉了铁栅,平时没人过去。”

    阙云问:“离主升降井多远?”

    顾野脑子里迅速比了一下位置。

    “不算远。”

    “如果那条废道后面的老管子没彻底塌死,应该能绕到升降井后侧的石台。”

    阙云立刻接上:“升降井上面,就是地面出口。”

    顾野眼神微微一沉。

    对。

    那是整个矿场真正和地面连着的地方。

    平时运人,运矿,运死尸,最后都得走那里。

    只是那边一直有人守。

    而且不止一个。

    硬闯就是找死。

    “看换岗。”

    阙云语气很稳。

    “你这种地方待久了,不会不记。”

    顾野当然记。

    他甚至记的比谁都清。

    监工白日轮两班,夜里三班。

    正常时候,升降井那边一直是两人守,一人坐,一人巡。

    但到夜半交接的那一小段,会有半柱香左右的空。

    不是没人。

    是旧班的人急着交,新班的人总会慢一步。

    尤其夜里最困的时候,这种空子最大。

    顾野缓缓抬眼,看向门外。

    火光还在晃。

    有个监工正骂骂咧咧从远处走过,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走路时叮当作响。

    顾野目光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垂下去。

    阙云顺着他的感知也看见了。

    “栅栏钥匙?”

    “八成是。”

    “好。”

    阙云一点废话都没有。

    “路有了。”

    “空隙有了。”

    “现在差最后一件事。”

    顾野在心里骂了一句。

    我知道。

    钥匙。

    没钥匙,废通风道外头的铁栅根本进不去。

    想硬拧开?

    别说外头有人守,就算没人,他现在这点力气,也未必拧的动。

    而且一旦弄出声,今晚就真成到此为止了。

    土屋里忽然又传来一阵哭声。

    一个年纪不大的矿奴大概是彻底崩了,抱着膝盖直抖。

    “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啊……”

    旁边的人也像被带塌了,跟着开始抽泣。

    恐惧这种东西,会传。

    一旦起头,就压不住。

    顾野没出声安抚。

    没意义。

    这时候说什么都像放屁。

    他只是在那片压抑的哭声里,继续把脑子里那张逃命的图一点点补全。

    从土屋出去,先过守门监工。

    再借乱贴到旧仓方向。

    旧仓后面有暗影,平时最不起眼。

    铁栅就在那后头。

    进了通风废道,再往上爬一段,能摸到主升降井石台的背面。

    那里高,窄,平时没人站。

    真过去了,才算摸到一线活路。

    可每一步都不能错。

    错一步,就得死在半道上。

    阙云忽然开口:“你怕的不是死。”

    顾野眼皮都没抬。

    “你想说什么?”

    “你怕的是,算到了,还是不够。”

    顾野沉默了两息。

    随后在心里回了一句。

    废话。

    计划这种东西,他前世写过太多了。

    真落地的时候,最容易死的就是细节。

    少一个人,差一把锁,晚半刻钟,甚至只是有人多回了一次头,都能把所有盘算一起掀了。

    阙云却像笑了一下。

    “那就把细节补到你能补的极限。”

    “剩下的,等它来。”

    顾野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话不好听。

    但对。

    外头的天色他看不见。

    可矿洞里的火盆已经换过一轮。

    夜,正在一点点沉下去。

    监工的叫骂声比先前更躁了。

    有人搬完木桩,往墙边一靠,开始打哈欠。

    也有人提着刀巡来巡去,装的很警醒,实际上脚步已经发飘。

    顾野靠在最角落,整个人缩着,像吓傻了一样不起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早被冷汗浸透了。

    心脏一下比一下跳的重。

    不是因为他没见过大场面。

    是因为这一回,真的是倒计时。

    子时一到,阵起,人死。

    中间没有第二种结果。

    又过了一阵,外头终于有人喊了一声换班。

    顾野眼底一点点沉了下去。

    快到了。

    真快到了。

    他把头埋低,视线却顺着发丝缝隙,一直锁在远处那个监工腰间。

    那串钥匙还在。

    走一步,晃一下。

    细碎的金属撞击声,像一下下敲在他太阳穴上。

    那就是门。

    也是命。

    顾野舔了舔发干的唇角,掌心里全是汗。

    今夜能不能活,不看天,不看运气。

    就看他能不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那串钥匙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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