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黄毛吓了一激灵。
猛地转身,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枪柄。
只见房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年轻人。
穿着一身普通的深色运动服,背着个看起来有些鼓囊囊的背包,手里随意地提着一把染血的短刀。
那张脸看起来太年轻了,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
除了那把刀上凝固的黑色血迹有点渗人外,就像是刚从学校里逃出来的大学生。
“你谁啊?”
黄毛的手按在枪柄上。
他还以为真就遇到了那位狠人,结果扭头一看。
对方的形象和他想象中的“肌肉猛男”或者是“特种兵王”差距太大了。
太年轻,太干净,也太弱了。
唯一让黄毛心里打鼓的是,这小子面对自己摸枪的动作,竟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太平静了。
这种平静,要么是吓傻了,要么就是底气十足。
联想到房间内惨死的怪物,黄毛脑子里那根弦绷紧了。
“万一这看起来像弱鸡的小子,真是那个狠人呢?”
“或者……狠人就在附近?”
黄毛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手里那块玉镯上。
这玩意儿在末世里除了好看,既不能吃也不能喝,擦屁股都嫌硬。
为了块破石头,跟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拼命,怎么算都不划算。
“我说了,把东西放下。”
林易没有回答黄毛的问题,依旧重复着刚刚的话,手中的短刀微微调整了角度。
黄毛盯着林易的眼睛看了两秒,最后怂了。
“行行行,兄弟,别冲动。”
黄毛脸上挤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慢慢把手从枪柄上移开,然后把那个玉镯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我就是好奇,看看,没别的意思。”
“既然是兄弟你的东西,那我就不动了。”
黄毛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恶意,一边后退一边还在给自己找补:
“这成色不错,兄弟好眼光啊。”
“那啥,我就不打扰了,您忙,您忙。”
说完,黄毛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溜出了房间。
直到走出好几米远,确定林易没有追上来,他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走廊另一头。
黄毛快步走到了楼梯口附近,正好撞见了搜查回来的寸头男和分头男。
“黄毛哥,咋了这是,一脸虚汗。”
寸头男看黄毛神色不对,疑惑地问道,“刚才好像听见你在那边说话?找到娘们了?”
“找个屁!”
黄毛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碰到个硬茬子。”
“硬茬子?”分头男一惊,端起枪,“那个杀怪的高手?”
“不知道是不是。”
黄毛压低声音说道,“是个背着包的年轻小子,看着像学生,手里拿把刀。我在那个杂物间看见一块玉石,刚拿起来,他就出现了。”
“那小子邪门得很,我手都摸枪上了,他一点不怕,还让我放下。”
“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破石头又不值钱,我就给他放下了。”
听到这里,寸头男和分头男对视了一眼,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等等,黄毛哥。”
寸头男打断了他,“你说是学生?背这个包?还护着一块玉石?”
“对啊,神经兮兮的,真是操了。”
“哈哈哈!”寸头男猛地一拍大腿,笑出了声,“黄毛哥,你被人给唬住了!”
“啥意思?”黄毛一愣。
“我不跟你说了嘛,那小子我们见过啊!”
寸头男指了指分头男,“之前就说了,在商场看到有人在抢金店,就是这小子,放着满商场的食物不要,跟个傻逼一样疯狂往包里装玉石!”
“我们当时就在旁边看着,那就是个想钱想疯了的脑残大学生!”
分头男也附和道:“是啊哥,那小子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当时要不是为了赶路,我们都想抢他包看看是不是真傻。”
“都末世了还这种认知,你觉得是他活得久还是咱活得久,这人怎么可能是高手?”
“这小子估计就是捡高手的漏,躲在这里的!”
听完两人的话,黄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一种巨大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一个手里有枪、跟着大哥混的狠人,竟然被一个脑子有泡的学生仔给吓得赔笑脸、还要恭维对方“好眼光”?
这要是传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在队伍里混?
这不是要被寸头男和分头男说一辈子。
“黄毛哥,你这也是太窝囊了。”
寸头男语气里带着一丝嘲笑,“咱们手里可是有喷子的,现在是末世了,谁拳头大谁有理。”
“你这也怕那也怕,人家让你放你就放?”
“闭嘴!”
黄毛恼羞成怒,低吼一声。
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妈的,敢耍老子!”
黄毛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眼中凶光毕露。
“既然你们这样说了,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回去找他算账去!”
“走,跟我回去!”
黄毛一挥手,带着寸头和分头,气势汹汹地杀了个回马枪。
“待会儿别废话,看见他就给老子崩了!”
三人不再掩饰脚步,径直冲向那个房间。
……
三楼,房间处。
林易把玉石放入包内,重新整理好,背在背上。
就听见走廊里那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伴随着的,还有几句压低了但依然能听清的叫骂:
“弄死那个装逼犯!”
“别让他跑了!”
林易眉头微微一皱。
“这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他已经百分百确定对方就是来找自己麻烦的了。
林易一开始还觉得对方挺识相。
直接让他放就放了。
没成想是找帮凶来了。
既然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那就只能送他们一程了。
下一秒,黄毛那张愤怒扭曲的脸,出现在了门口处。
身后还站出了两个身影,一个寸头男、一个分头男。
三人也是一个闪身直接进到房间内,将门反锁。
那黄毛二话不说,一进门就直接对着天花板开了一枪。
“砰!”
“狗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