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制造出“落单”和“敌意”这两个条件,就能轻易逼出这些怪物的真面目,然后逐个击破。
接下来的清理工作,变得异常顺畅。
林易带着陈峰和苏婉清,迅速扫荡了女寝3号楼和行政楼。
尤其是行政楼。
这里的渗透情况比林易想象的还要严重。
在行政楼旁的一个阴暗小巷里。
林易让苏婉晴斩下最后一个拟态怪物的头颅时,他站在身后看到那身熟悉的军装下流出的灰色泥浆,心情瞬间沉重了下来。
这是一名负责通讯的士官。
“连这种关键岗位都被渗透了……”
林易心中暗暗心惊。
这一路杀下来,光是行政楼这边,就有七八名士兵被确认为了拟态怪物。
如果再加上之前为了清理江城大学寄生体牺牲的战士,以及现在被派往粮仓执行任务的精锐,还有那个已经沦陷的图书馆哨所……
“部队的人手,恐怕已经严重不足了。”
林易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陈峰。
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双手紧紧握着枪,指节泛白。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个曾经朝夕相处的战友被斩杀,看着他们变成一摊摊恶心的烂泥。
那种无力感和悲痛,几乎要将他压垮。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死了,现在的它们,只是披着战友外皮的怪物。
“应该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去实验楼吧。”
林易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两人继续前往下一个目标。
实验楼位于学校的另一侧,靠近富人区安置点,距离教师楼不远。
某种意义上,他们算是绕着学校核心区清理了一圈,又回到了起点附近。
这里驻守的士兵数量相对较多。
毕竟这里安置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安保级别自然也是最高的。
然而,让林易感到意外的是。
经过一番仔细的排查和试探,实验楼这边竟然异常干净。
除了几个因为受到惊吓而有些神经质的富家子弟外,并没有发现拟态怪物的踪迹。
“奇怪……这里人虽然少,但大多也是分房居住,按理说更容易下手才对。”
林易心中疑惑,但也只能归结为运气好,或者这里的安保措施确实够严密,让怪物无从下手。
清理完实验楼,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林易感受了一下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停下了脚步。
“陈排长,今天就到这里吧。”
林易操控陈雅晴对陈峰说道,“我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需要休息恢复。”
“图书馆那边的情况可能比较复杂,我需要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能去处理。”
他指了指远处黑暗中耸立的图书馆钟楼:
“另外,建议你立刻封锁图书馆,禁止任何人员出入,也不要再派士兵去轮岗了。”
“那里,可能已经彻底沦陷了。”
陈峰闻言,脸色一变,但很快点了点头:
他一路上跟过来多少知道,这怪物只抓单。
而图书馆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落单地点,只要有一个人落难,基本就全军覆没。
“我明白,我这就去安排封锁线。”
回去的路上,二人沉默无言。
这次扫楼让林易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他说不清楚这不安的来源。
是这个过于平静的校园?
还是士兵的大量缺少?
还是最近看不见的寄生甲虫?
“婉清,你感觉怎么样?”
林易突然开口问道。
一直跟在身后、脸色有些苍白的苏婉清愣了一下,随即低声说道:
“我……我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但总是差一点点就能抓住……”
“像是碰到了瓶颈。”
林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瓶颈是好事,说明你离觉醒灵能者只差临门一脚了。”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或许就是突破的时候。”
只有苏婉清真正成为灵能者,他的“充电宝计划”才能正式启动,他才能真正放开手脚去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林易和陈雅晴去领餐处领了面包后,返回了宿舍。
士兵看了是苏婉晴和“陈雅晴”偷偷多给了几个。
显然她们的事情在部队里有点宣传。
多给也是罗连长给的指示,只是不能被闲杂人员看见。
……
实验楼,三楼的一间教研室。
原本堆满实验器材的桌子被清空,铺上了厚厚的布料,角落里还放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搬来的破损沙发。
窗户虽然有些破损,但已经被木板和胶带封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此时,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张伟正缩在沙发的一角,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搓着衣角,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而在他对面,一个穿着西装的威严中年男人正来回踱步,手里夹着一根香烟,时不时狠狠地吸上一口,吐出浓重的烟雾。
他就是张伟的父亲,江城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大鳄,张建国。
“你个混账东西!”
张建国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张伟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才几天,你就给我惹出这种事!”
张伟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
“爸,那是误会,我那是检举……”
“检举个屁!”
张建国怒不可遏,“要不是老子当年跟罗盛元是过命的交情,今天死皮赖脸去求情,你以为你能走出那扇门?”
张伟捡有些委屈地嘟囔道:
“老爹你不是常说关系硬吗?放个人还不是轻轻松松……”
“轻轻松松?”
张建国气极反笑,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想动手的冲动:
“儿子,你醒醒吧。现在什么时候了”
“在罗盛元眼里,军令和驻地安全大于一切,我这张老脸,这次已经刷爆了!”
他走到张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那个陈雅晴是灵能者,连长都要拉拢供着,你以后见到她,最好给我绕道走,别再去招惹这种我们也惹不起的人!”
张伟被父亲的眼神吓到了,点了点头。
张建国见状,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道:
“那个苏婉清……之前她跟着那个陈雅晴来巡查的时候,我也看了几眼。”
“确实长得漂亮,身段也好,那种清纯里带着点倔劲的气质,是个男人都会动心。”
张建国话锋一转:
“但这不是你犯错的理由!”
“想女人想疯了?真有本事去杀怪物立功,别像个流氓一样搞勒索,丢不丢人?”
张伟听到这话,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老爹,你要是管得住下半身,老妈也不会跟你离婚……”
“你说什么?”
张建国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一把揪住张伟的耳朵:
“小兔崽子,这个时候了还敢编排你老子!”
“哎哟——疼疼疼,爸我错了,真错了!”
一阵鸡飞狗跳的修理后,张建国气喘吁吁地松开手。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重新坐回沙发。
良久,他吐出一口烟圈,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几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个房间里,哪都不要去。”
“吃的喝的我会让人送进来。”
“外面的情况……不太对劲。”
张伟揉着通红的耳朵,有些不解:“不是有部队守着吗?”
张建国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我去求罗盛元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
“而且驻地里的士兵少了很多,巡逻的密度虽然增加了,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很紧绷。”
“我有一种预感。”
张建国看向窗外那浓重的红雾,声音低沉:
“这驻地,可能会有大麻烦了。”
“所以,你给我安分点,别再给我惹事,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
张伟看着父亲那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心里也不由得打了个突,乖乖地点了点头。
……
林易回去的路上,红雾像是一层厚厚的纱幔,笼罩着整个校园。
没有电源,没有查看时间的地方。
他大概猜测现在应该在6点左右。
没想到一天的时间都用在这上面了。
林易操控着陈雅晴,带着苏婉清走到女寝3号楼附近时,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
“你们这些学生崽,是不是吃饱了撑的?管得真宽!”
“你们虚报人数,多领了食物,这就是偷,是抢!”
林易透过红雾望去,只见女寝楼下围了两拨人。
一拨是住在3号楼的学生,个个义愤填膺;另一拨则是住在教学楼里的社会幸存者,其中几个流里流气,眼神凶狠。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十分紧张。
争吵的起因很简单——食物。
随着驻地物资日益紧缺,食物配给一减再减。
教学楼那边的幸存者里,有人动了歪脑筋,通过伪报人数、冒领死去同伴份额的方式,多拿了不少食物。
结果被一个去领物资的学生发现了,当面质疑了几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那几个幸存者恼羞成怒,直接把那个学生堵在了门口。
宿舍楼里的其他学生见状,纷纷跑下来帮忙,双方就这样对峙上了。
“我们的食物被上面扣了,少的那部分谁来补?难道让我们饿死吗?”
教学楼那边的一个光头男大声嚷嚷着,“我们多拿点怎么了?”
“放屁!”
学生这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大家的资源,现在本来就不够吃,你们多占一份,就有人要少吃一份,凭什么你们要搞特殊?”
“凭什么?”
光头男冷笑一声,“就凭老子拳头硬,你们没本事多拿,反倒怪起别人来了?”
“如果你们没错,部队为什么要扣你们的食物?”眼镜男生反驳道。
“那你怎么不去说实验楼那群人?”
光头男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实验楼,一脸愤恨,“那群有钱人连队都不用排,吃的喝的有人送上门,你们怎么不去咬他们,就盯着我们这些苦哈哈?”
这番话一出,学生们顿时语塞。
确实实验楼那些人很少出现在领餐点,他们都没怎么注意到这件事,现在被提一嘴,反而吃了亏。
林易环顾四周,发现周围静悄悄的,往常这个点应该有巡逻队经过才对,但现在却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巡逻密度虽然增加了,但人手终究是不够啊。”
林易心中暗叹。
双方一开始还顾忌着会有士兵过来,吵得比较克制。
但随着时间推移,见一直没有巡逻队出现,教学楼那帮人的胆子越来越大,推搡动作也越来越频繁。
“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
光头男似乎失去了耐心,撸起袖子,怒吼一声,“给老子打!”
说着,他带头冲了上去,一拳挥向那个眼镜男生。
“啊!”
学生们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真敢动手,下意识地往后退。
就在这时,陈雅晴从这路过。
那个光头男冲得太猛,余光忽然瞥见陈雅晴。
这张脸,这身衣服……不就是今天白天在教学楼里的那个女生吗?
“卧槽!”
光头男怪叫一声,想要刹车,但惯性太大,脚下一滑,整个人狼狈地摔了个狗吃屎,正好趴在陈雅晴脚边。
教学楼那边的幸存者们哄堂大笑,学生们也是一脸懵逼。
在人群最后面的花臂男正眯着眼,脸色阴晴不定。
就是那个白天想揩油反被教训的花臂男。
花臂男当然记得陈雅晴。
但他更在意的是,这个女人为什么能跟陈峰那种军官走得那么近?而且看陈峰的态度,似乎这人地位不低的样子!
一时间他没敢起冲突。
忽然,花臂男眼珠一转,决定先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万一……她只是路过,并不想管闲事呢?
他悄悄往后缩了缩,示意手下的周遭的兄弟先别动,静观其变。
然而,林易根本没心情管这些闲事。
他看都没看趴在地上的光头男一眼,径直绕过他,带着苏婉清继续往前走。
他的灵力每分每秒都在燃烧,哪有功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看到陈雅晴这目中无人的态度,花臂男松了口气,心里暗暗庆幸对方果然没打算插手。
但就在这时,一个人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跳了出来。
这人平时就最爱咋呼。
他见陈雅晴两个女生想要就这么走过去,便一个箭步冲上前,拦住了去路。
“哟,别急着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