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战略分歧抛到脑后。
既然已经决定把身家性命押在林易身上,作为一名老兵,他迅速调整了心态,进入了执行者的角色。
“具体什么时候出发?”陈峰开口问道。
这是他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习惯,执行任何撤离或突围命令前,必须先确定时间、地点和路线的可行性,才能倒推准备工作。
林易给出答案:“明天下午。”
这个决定再次出乎了陈峰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既然要避开大部队的锋芒走下道,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要么明天一早就走,要么干脆现在就走。
毕竟去关城的路程也不短,如果他们速度够快,没准还能在路上碰到因为各种原因耽搁的罗连长主力部队。
退一万步讲,就算林易是想利用外面这仓库里几十号幸存者当诱饵吸引怪物,那也应该是早上大家出去找物资的时候走最合适。
下午出发?
那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回到仓库或者在回来的路上了,这突围的难度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但陈峰忍住了追问的冲动。
既然已经把战略决策权交给了对方,自己也选择了相信,那就不该再在细节上反复质疑。
他点了点头,直接抛出了目前最棘手的战术难题:“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打开西侧门?”
陈峰面色凝重地分析道:“清河镇的两个出口都被封锁了,尤其是西侧门,被大量的废弃车辆和建筑垃圾堵得死死的。
下道恰好就在西侧门附近,我们要想驾车离开,就必须清理出一条车道。”
“如果不清理路障,我们就只能弃车徒步翻过去,然后再想办法在镇外找车。
但你昨晚也看到了,这镇子里的寄生体数量极其庞大,徒步的速度绝对会在到达门口时,遭到怪物的疯狂围攻”
想到这陈峰就感到一阵后怕,昨晚我们抱头鼠窜的样子还历历在目。
在陈峰看来,昨晚虽然大展神威杀回了车库,但也仅仅是勉强自保。
面对那种数量的怪物潮,林易绝对无法支撑大规模的清场。
所以,唯一的策略只能是想办法悄悄处理掉西侧门的路障,然后趁着怪物没反应过来,开车强行冲出去。
然而,林易再次摇了摇头:
“问题不在西侧门,西侧门的路障处理起来很简单。”
陈峰愣住了:“……”
简单?
那可是堆成山一样的废弃汽车和水泥块!
还没等陈峰反驳,林易身体微微前倾:
“现在需要做的,是把这清河镇里所有的寄生怪物,一网打尽。”
“???”
此话一出,不仅是陈峰,旁边的苏婉清和正在包扎伤口的小德子,全都骇然地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易。
这是在说什么鬼话?!
一个人,经历了昨天的生死逃亡,今天凌晨出去找了一趟物资,现在坐在沙发上轻飘飘地说,他要杀光整个镇子的怪物?
打死陈峰他都不可能相信!
昨晚那密密麻麻、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怪物群,少说也有百来只!
别说一个人,就算陈峰把那一个排的兵力全拉过来,也不一定能清剿干净!
苏婉清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绝对认可林易的实力,甚至认为他是自己见过最强的人。
但问题是,她现在也是灵能者了,她太清楚灵力这东西恢复起来有多么缓慢和艰难了!
林易昨晚消耗了那么多,就算睡了一天,灵力能恢复一半就谢天谢地了。
拿什么去把怪物一网打尽?
陈峰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干笑着确认道:“林易,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林易看着三人震惊的表情,神色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之前我也觉得很难,但现在我有了些把握,能处理掉这里的全部怪物。
当然,不是百分之百的绝对,如果到时候真的清不掉,我们再按你说的,偷偷溜走也不迟。”
看着林易那平静笃定的眼神,陈峰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再纠结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的计划,猛地站起身,双腿并拢,“啪”地立正:
“好,既然你有计划,请下达指令,无论多困难的配合任务,我和小德子都会坚决执行!”
作为军人,他不怕死,就怕没有明确的命令。
既然林易要搞一波大的,那他豁出这条命也要配合。
林易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
“你和小德子今天在办公室里充足休息,你负责前半夜守夜,小德子负责后半夜。
明天下午,你准时把车开到西侧门等我就行。”
他又转头看向苏婉清:“你也一样,注意休息,保持灵力充沛。”
陈峰瞪大了眼睛,等了半天没下文:“就……就这?”
林易点了点头:“对,这就是最重要的一步。到时候从小道去关城,路况会很差,我需要你们保持最好的精力来轮换驾驶和应对突发状况。”
陈峰嘴角抽搐了一下,指着门外:“行吧……那这镇子里的怪物呢?不需要我们去引怪或者布置陷阱?”
“不需要。”林易站起身,“我会出手。”
说完,林易直接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只留下屋内的三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让苏婉清感到错愕的是,林易的计划中甚至没有“陈雅晴”!
……
林易走出办公室,目光在宽敞的仓库内扫视了一圈。
此时的仓库里,气氛有些微妙。
刘恩虽然被林易夺了权,从办公室里赶了出来,但他并没有显得太过落魄。
他找了一个靠近墙角、相对干净且避风的好位置坐下。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周围依然有几个幸存者凑在他附近,时不时递上一瓶水或者说两句讨好的话。
毕竟,吴承远已经废了,张彪那伙人也死绝了,在这群普通人眼里,刘恩再怎么吃瘪,也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灵能者。
而仓库内,幸存者正聚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这办公室换了新主人,以后咱们这驻地的收费情况到底怎么算啊?”一个中年人满脸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