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透过车窗,借着漫天白光向外望去。
这片区域属于两城交界地带,周围是一片荒郊野岭,除了几排光秃秃的防风林和废弃的农田,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提供坚固遮掩的地形结构。
他暗道一声不妙。
偏偏在这个时候遇上大规模降临!
不过,林易很快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细节。
这些光球虽然数量庞大,但它们降落的速度并不快。
成千上万的光球就像是发光的蒲公英种子,在空中慢悠悠地随风飘落。
然而,他刚喊完没多久,车子才刚有加速的迹象。
下一刻,又开始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车身甚至有了平缓刹车的趋势。
林易怒喝:“为什么又减速?”
陈峰双眼盯着前方,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与颤抖:“是连长……是罗连长,他在路上!”
什么?!
罗盛元走这么慢?
林易猛地探出身子。
前方的马路中央,确实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罗盛元!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军装,正站在路中间,高高举起右手,做出一个标准的示意车辆停止的战术手势。
而在罗盛元的周围,还横七竖八地停着几辆冒着黑烟、车体严重受损的大巴车。
一群身上沾满血渍、衣衫褴褛的人正围在他身边,有男有女,俨然是一副车队突围失败、幸存者正在绝望等待救援的惨状。
罗盛元逃跑途中遇难了?
主力部队被全歼在这里了?
这个念头只在林易的脑海里闪了半秒钟,就被他瞬间掐灭。
“拉足马力,直接给我碾过去!”林易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
但车速依旧在下降。
陈峰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脚就悬在油门上,却怎么也踩不下去。
他看着前方那个曾经无数次带领他们出生入死的连长,嘴里神经质般地念叨着:“不行……不行……那是连长啊,还有那么多老百姓……”
“玛德!”
林易怒骂一声,知道这老兵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被那虚假的希望给拿捏了。
他根本不跟陈峰废话,意念一动,直接从储物卡中唤出那把92式手枪。
“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林易猛地探出窗外,狂风吹得他头发狂舞。
“砰!砰!砰!砰!砰……”
林易一口气直接清空了整个弹夹!
前方,路中间的罗盛元身中数弹,眉心和胸口爆开几朵血花,整个人甚至连躲闪的动作都没有做出来,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在了公路上。
“现在可以加速了吧?”林易缩回车厢,冲着陈峰暴喝。
陈峰猛地一激灵,额头冷汗狂冒,一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
军用卡车的引擎发出巨响,速度骤然飙升,朝着前方的人群直撞过去。
只是在即将碾压过罗盛元尸体的那一瞬间,陈峰的潜意识还是让他双手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沉重的卡车在路面上画出一道弧线,扭过了那具尸体,向着北方狂飙。
车子呼啸而过时,林易扭头看向窗外。
他看到周遭那些难民,看到罗盛元被当场击毙,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恐、或是四散奔逃。
他们只是动作僵硬、木讷地转过头,甚至有人脖子扭出了一个极其反人类的钝角,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过道两旁,用一双双死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卡车远去。
那眼神里没有情绪,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林易看着身后那一群越来越远的人影,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但看到对方并没有追上来,他才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没成想……这拟态怪物连荒郊野岭的国道上都有。”
林易脑海中灵光一闪。
怪不得陈峰说后半夜在下道上一路畅通,连零星的寄生体怪物都没怎么遇见。
这周遭的荒野,早就已经成了这些高级拟态怪物的领地!
那些寄生甲虫,根本不敢靠近这里!
林易转过头,看着陈峰,质问道:
“陈排长,这么简单的破绽,你看不出来吗?”
“先不说我们走的是下道,罗盛元的主力部队走的是国道,路线根本就不一样,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前面?”
“罗盛元提前我们一天半,就算遇到阻碍,也绝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位置!”
林易越说语气越严厉:“再者,那群人明晃晃地站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马路中间,没有掩体,怎么可能活到现在还没被寄生怪物吃掉?”
“那里的军人就罗盛元一个,没有主力部队士兵的影子,连一辆多余的军用装甲车都没出现,只有几辆民用大巴……你当你们连长是神仙,能一个人带着一波难民徒步走到这里吗?”
面对林易一连串质问,陈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当时只是一时恍惚了。”
陈峰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深深的懊悔与自责,“其实我也觉得不对劲……但我心里总存着那么一丝侥幸心理。
我以为……以为连长他是不是良心发现,特意在这条路口等着接应我们……”
得。
林易无语地靠在椅背上。
理智上已经分辨出真伪了,却因为情感上的那一丝侥幸心理差。
林易没再多说什么,他再次抬起头,看向车窗外的上空。
那些散发着刺眼白光的光球,依然在慢悠悠地漂浮降落。
林易眼神凝重地暗自猜想:“根据第一批卡牌降临的情况来看……这东西多半不需要长时间的孵化,恐怕只要一接触到地面,里头的东西瞬间就能破壳而出!”
“再快点!”林易催促道,“赶在它们落地前,进关城!”
……
与此同时。
关城内的一栋坚固的楼栋内。
这里原本是关城市的市政大楼,如今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作战指挥中心。
罗盛元站在一面巨大的关城及周边地形图前,眉头深锁,指尖夹着一根燃烧了一半的香烟。
“叩叩。”
房门被推开,一排长李进元大步走了进来,他的军装上还沾着不少新鲜的血迹,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连长!”李进元敬了个礼,开始汇报关城的具体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