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盛元面沉如水,没有接话,只是用余光看了一眼走在旁边的刘渊。
刘渊教授推了推厚底眼镜,脸色依然不太好看。
他虽然是个搞研究的知识分子,但也是有脾气、有自尊的。
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娃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直白地说“你不如我男朋友”,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更何况,他刘渊确实有底气!
那些能够批量装备部队的连弩、能防身的斗篷、能提供光源的玉佩……
这些都是他带领团队实打实研究出来的成果,是摆在那儿、看得见摸得着的!
林易有什么?
“刘教授,年轻人嘛,说话不知轻重,您别往心里去。”
罗盛元低声劝慰了一句,试图安抚老学者的情绪。
刘渊轻哼了一声:
“罗连长,我还不至于跟一个女娃娃一般见识。”
“我今天跟着过来,就是去看看,这位林同学到底能拿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
顿了顿,他又大度地补了一句:
“要是他拿不出来,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年轻人嘛,有冲劲、盲目自信也是好事,受点挫折就知道困难了。”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指挥帐篷前。
掀开门帘,几人鱼贯而入。
帐篷内,林易依然大马金刀地坐在罗盛元原本的连长椅子上。
双眼微闭,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在他的面前,那排充能完毕的石台依然静静地摆放着。
“陈雅晴”走到林易身边,将手里那几块散发着微光的精石放在桌面上。
语气随意地交代了一句:
“你们聊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她转身退出了帐篷,将场地留给了林易和军方的几位高层。
其余几人看着林易,一时间没有开口询问。
他们的眼神,都不约而同,开始注视着林易面前那一排造型古朴、底部亮着灵能刻度的石台。
刘渊教授最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林同学,你应该知道我们来干什么吧!”
林易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
最后落在桌上的那几块精石上。
他伸手拿起一块,抛起来踮了踮,假装刚刚看到一样,赞叹道:
“这精石,好东西。”
刘渊见林易还在那儿顾左右而言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家小女友刚才跟我们夸下海口,说你也略懂一些推演之道。”
“甚至说你的水平不在我之下!”
刘渊的目光落在那排石台上,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
“这石台……就是你的推演成果,是吗?”
之前在帐篷内,为了应对巨石像危机,他粗略地看过一眼这个东西。
当时他认为这石台的几何构型和能量回路,简直惊为天人,超前得不可思议。
但后来冷静下来,他想通了。
这东西,大概率应该是林同学在摸索卡牌时的“偶然之作”!
俗话说得好,在科学界,有些精妙的发明,往往都是误打误撞弄出来的。
灵力推演也是如此。
如果对方真的能够凭借系统的理论知识,稳定地推演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那他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一件成果!
但目前为止,除了这个石台,他们并没有看到林易展现过任何其他的推演产物。
这就好比一个人因为机缘巧合解决了一个世界级难题,拿了数学博士奖。
但当你让他去解一道普通的高中代数题时,他却觉得困难重重,甚至频频出错。
这是没有道理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只是运气好!
林易看着手里的精石,又看了看刘渊教授,暗道:是不是之前说得太过分了。
他也没想到刘教授居然能这么生气,之前来帐篷亦或者拒绝检查,对方都是很和蔼的。
看来是踩到雷区了,还是得委婉一点:
“是雅晴跟你们说了什么夸张的话吧。”
“你们别见怪,她脾气就这样,心里只有我,总是夸大我的能力,哈哈。”
“至于这东西……确实是我的成果。”
刘渊见林易态度还算谦虚,并没有像陈雅晴那样嚣张跋扈。
心中的火气也不免缓和了几分。
他放缓了那急冲冲的口吻,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同学,是这样的。”
“你女友刚才在外面,觉得你的推演造诣不在我之下,非要带我们来看看。”
林易顺水推舟,笑了笑:“是雅晴夸大了,让刘教授见笑了。”
刘渊见林易如此识时务,主动退让,更是觉得自己作为前辈,应该展现出大度的一面。
他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林同学,你也不用妄自菲薄。”
“我刘某人也不是那种倚老卖老、欺负小辈的人。”
“既然你女友对你这么有信心,那你今天只要能拿出其他的推演成果。”
刘渊指着桌上的精石:
“就算那成果达不到这石台的高度,只要能展现出成体系的推演逻辑,只要我能认可你的水平!”
“那这几块精石,你拿了便拿了,我刘渊绝无二话,以后也不会再提让你上交材料的事!”
罗盛元在一旁听着,眉头微微一皱。
这老头子脾气一上来,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刘教授,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罗盛元刚想开口劝阻。
毕竟怪物掉落的材料,可是用于研究的战略级材料,怎么能因为一个赌约就轻易送出去?
刘渊却挺着胸膛,倔强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罗盛元:
“罗连长,你不用劝我!”
“老夫我做了一辈子学术研究,是不懂你们军方那些复杂的人际交往,也不懂什么深谋远虑的战略布局。”
“但唯独在这学术推演的领域,我是有绝对把握的!”
“如果这都没把握,你罗盛元直接护送林易去北都就行了。”
刘渊目光炯炯地看着林易,掷地有声,
“就算大家现在是处在同一起跑线,我也毫不谦让!”
“一句话,只要他能拿出让我信服的东西,这材料,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