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快了。
许默左臂完全发麻,根本来不及回防。
嗖——噗嗤!
一支利箭从许默的耳畔呼啸而过,狠狠扎进那头腾空野狼的眼窝!
污血夹杂着脑浆瞬间炸开。
那只狼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力气,砸在许默身旁,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撞在盾牌上的头狼也落地借力,再次扬起利爪。
许默眼中暴虐,借着退后的冲力稳住下盘,右手的战术手斧抡出狠辣的半圆,对准头狼最脆弱的腰腹全力劈下。
狼这种生物,铜头铁骨豆腐腰。
利刃毫无阻碍地切开皮肉,狠狠剁碎了头狼的腰椎骨。
凄厉的哀嚎声响彻林间,头狼的后半截身子瞬间瘫软,拖拽着内脏在地上疯狂翻滚。
就在许默准备补刀的瞬间。
第三只狼已经极其狡猾地避开了正面的锋芒,四肢几乎贴着地面滑行,改变轨迹,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正在摸箭的方芸!
距离太近,方芸根本来不及搭箭。
“滚开!”
许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顾左臂的酸麻,蛮牛般合身扑上。
他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满是抓痕的垃圾桶盖边缘,狠狠砸向那只狼的后腿关节。
砰的一声闷响。
那只狼在半空中失去了平衡,被许默这不顾一切的撞击直接砸飞出去,狠狠撞在旁边的一棵树干上。
方芸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野狼落地的同一秒,第三支箭矢已经离弦。
箭簇深深没入野狼的脖颈。
野狼痛嚎着试图挣扎起身,许默早已大步跨上,双手紧握沾满血肉的手斧,对着那颗狰狞的狼头重重劈下。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林地里尤为刺耳。
战斗爆发得极其突然,结束得也如疾风骤雨。
从四狼围杀到遍地狼尸,整个过程甚至没有超过三十秒。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许默单膝跪倒在地,把手斧扔在一旁,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肾上腺素开始退去,过度透支体力的虚弱感袭来,让他夹着盾牌的左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但他仅仅喘息了两口,眼神猛地一亮。
“快,别愣着,血别浪费了!”
许默手忙脚乱地调出系统界面,直接从制作栏里兑换出一个粗糙的木盆,扑到那只被切断颈动脉的野狼跟前,将木盆死死接在伤口下方。
在这片什么都要命的荒原,拥有【酿酒师】天赋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富含狂暴能量的野兽血液,绝对是发酵特殊酒水的极品辅料。
方芸靠在身后的巨树上,缓缓放下那把硬木长弓。
她脸色苍白。
“刚才太险了。要是这四只畜生晚上摸过来,或者我们只有一个人……绝对是给它们送菜。”
方芸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布,用力擦掉冷汗。
许默看着盆底逐渐积聚的粘稠狼血,还有些颤抖。
“主要是突然,实不相瞒,第一只扑上来的时候我脑子都空了。当时如果冷静点,我应该用盾牌死扛头狼,一斧子把侧面偷袭的那只剁了,然后留足空间让你射第三只。”
方芸也是侥幸余生。
“第一次遇到狼群,在所难免。我也紧张,刚才第三箭我手心全是汗,稍微偏半寸,被扑倒的就是我了。”
许默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彼此眼底的那一丝戒备,在这短短半分钟的生死厮杀后,无形中消散了大半。
在永恒领域,两个陌生人被传送到一起,面对致命的危机没有互相抓对方当肉盾,没有在背后放冷箭,甚至还能豁出命去救对方。
这已经能用奇迹来形容了。
至于为什么在如此危急时刻,还要开启传送,方芸后来也告诉了许默。
一是群发拉个垫背的试试,二是跟打游戏时一样,脸滚键盘,哪里亮了点哪里,什么技能都用一用,万一能脱身呢。
此时,许默端起装了半盆的狼血,小心翼翼地收进系统的负重空间。
方芸也走上前,将四具还散发着余温的狼尸一具具碰触,化作白光收入自己的物品栏。
十分钟后,方芸拨开一丛茂密的带刺藤蔓,露出一个隐蔽的半山腰岩洞。
“进来,靠墙坐,别挡着通风口。”
方芸利落地从物品栏里拽出几截枯木,添进洞深处原本只剩火星的微弱篝火里。
火光陡然一跳,将两人疲惫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
许默长长吐出一口胸腔里的浊气,顺势靠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上。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他的视线开始打量起这个临时的避难所。
山洞不大,边缘堆着一些分门别类的干草和石块。最惹眼的是半空中挂着的一张简易吊床,由几根粗糙的藤蔓和一种带着极强韧性的黑色布带交织绑死在两侧的钟乳石上。
许默的目光在那黑色布带的蕾丝边缘和暗扣上停滞了两秒,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那是几件被强行撕开、首尾相连的女性内衣,跟不知从哪搞来的布片一起组合。
方芸头都没抬,抓起一把烤干的蓝蘑菇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
“弹性比那些一拽就断的枯藤好用得多。”
“能活命的才叫物资,连命都没了,内衣在不在又能怎样?就算穿着防弹衣也是具好看点的尸体。”
这女人,硬核得让人头皮发麻。
许默收回目光,眼角微微一挑。
“所以,你就是那个用五罐玉米和豆豉鱼,换了我五份花酿的36454160?”
“而你就是那个装高冷的吊毛66448231。”
方芸终于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许默一圈。
一种网友面基既视感在两人之间蔓延。
许默原本以为能在开局第二天拿出五罐硬通货食物的,绝对是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生存狂大汉。
而方芸眼中的神秘酿酒师,似乎也该是个躲在安全区里畏首畏尾的后勤人员。
这反差大得简直离谱。
就在气氛微妙发酵的瞬间,系统界面不受控制地自动弹了出来。
两人原本冰冷的数字编号如同被烈火熔化的铅块般扭曲、重组,最终定格成了一张张清晰的头像和真实的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