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恐惧感如同实质般的蛛网,慢慢缠绕上许默二人的心脏,根本无法靠意志力去强行压制。
回程的路上,安静得令人发指。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和踩碎枯叶的沙沙声。
窸窣——!
一团灰色的影子毫无征兆地从方芸脚边的灌木丛里炸起,直扑她的面门。
方芸的眼神冷厉,没有任何惊呼,手腕一翻,一支削尖的木箭被她当做短匕,极为刁钻的角度狠狠掼下。
噗嗤一声闷响。
那只有攻击性的灰兔被死死钉在泥地里,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白捡一顿肉食,可两人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喜色。
方芸猛地拔出木箭,带起一蓬血水,指尖颤抖着指向左前方的浓密阴影。
“那边!我看到有个黑影闪过去了!”
许默骤然转头,眼角的余光恰好捕捉到一抹极其深邃、连光线都能吞噬的诡异轮廓,如游蛇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一棵三人环抱的古树背后。
【洞察之眼】,开!
眼底幽蓝色的数据流反射光彩。
然而许默的动作猛地一滞。
没有数据!没有生命体征!甚至连一丁点活动的痕迹都没有!
那个黑影,就像是凭空蒸发了,又或者……它根本就不属于常理认知范畴。
“跑!”
两人再也顾不上掩盖行踪,几乎是甩开步子在昏暗的丛林中发足狂奔。
身后的黑暗就贴着他们的后背。
终于,熟悉的山洞透过稀疏的林叶跃入眼帘。
庇护所!
方芸一个箭步冲上前,单手扣住门板猛地一拽。
两人一前一后撞进石屋,许默反手将门砰地一声砸上,沉重的门栓瞬间落下。
后背贴在冰冷坚硬的石壁上,许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一门之隔,那股如附骨之疽般的惊悚感,竟快速减弱,但并未消失。
许默立刻唤出状态栏。
【理智:89/150】
短短几分钟的回程,理智值竟然蒸发了近二十点!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方芸。
这女人此刻正靠在木门上,脸色苍白,痛苦地揉按着脑门,表情十分痛苦。
许默再次扫过她的头顶。
方芸的理智值更是跌落迅速,已经硬生生跌破了八十大关,仅剩77/150。
“脑袋像被针扎一样,昏沉得厉害……”
她咬着牙,强忍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眩晕感。
许默心思低沉。
“这理智值,以后必须时刻留心。”
他走到石屋中央,将刚收集来的木材和树枝尽数倒在地上。
“距离天黑至少还有半个小时,黑暗的苗头就已经压制不住了。刚才要是在外面多耽搁十分钟,我们俩现在可能已经出现幻觉了。等天彻底黑下来,外面恐怕会变成地狱。”
许默弯腰,喝一瓶花酿,又递给方芸一瓶,她喝下后脸色好多了。
他捡起方芸之前开箱获得的那两张图纸,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
“你还记得系统对那个简易壁炉的说明么?”
方芸抬起头,眼眸骤然一缩。
“放入易燃物,必定引燃……是征服黑暗的必备建筑!”
许默将图纸拍在旁边的木制工作台上。
“系统不会给无用的垃圾。刚才那种连【洞察之眼】都看不穿的黑影,显然不是现阶段靠武力能解决的。这两张图纸,还有壁炉……绝对不是用来改善生活质量的。”
“它们是这永恒领域里,能让我们活下来的必需品。”
“既然材料足够,别磨蹭了,直接把壁炉搞出来。”
方芸重重点头,立刻将背包里的石材和木头尽数倾倒在地。
许默唤出建造界面,目光迅速锁定那张图纸,意念微动,地上的物资瞬间化作流光钻入面板。他将手指点向石屋一处墙壁。
虚拟网格在地面浮现,伴随着一个醒目的建造倒计时。
六十秒的时间,在平时是弹指一挥,此刻却显得漫长。
两人看系统自动勾勒的虚拟线条,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砖石咬合的沉闷声凭空乍起!
一座半人高的粗糙石制壁炉赫然成型,炉膛深邃,透着一股厚重感。
方芸抓起一把干枯的纤维草和几块木材便塞进炉膛,手中火石猛地一擦。
“呼——”
一簇火苗迅速地舔舐着枯草,化作升腾的烈焰。
跃动的火光驱散黑暗,顷刻间将整个石屋照得通明。
那种如芒在背的悚然感,在火光亮起的瞬间,立刻退得干干净净。
许默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停歇,再次调出【简易工作台】的图纸,将剩余的残破木板和石材一股脑投入其中。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敲击声效,工作台的建造进度条悬浮在半空。
耗时一个小时。
做完这一切,许默后背靠着石壁,缓缓闭上双眼,眉心处轻轻跳动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顺着石屋的缝隙悄然蔓延出去,形成巨大触角的形状。
很快,悉悉索索的细微爬行声在门缝下响起。
一排体型犹如黑豆般的变异黑蚁首尾相连,悄无声息地钻进屋内。
它们在许默脚边快速盘旋,两根触角疯狂颤动,将四周荒原收集到的零碎信息,化作一段段模糊的感应画面直接投射进他的脑海。
旁边传来衣物摩擦的轻响。
方芸已经脱下了冲锋衣外套,随手放在石桌上。
里面仅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运动背心,布料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合着肌肤,勾勒出惹火至极的曲线。
她拿起斧子,拎起死透的灰兔,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
骨肉分离的闷响在屋内回荡。
许默睁开眼,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具充满爆发力的娇躯上。
方芸本就是那种极为罕见、极具侵略性的冷艳美女,哪怕此刻半张脸沾着兔血,也难掩五官的精致。
更要命的是,她那堪称恐怖的36E傲人资本,非但没有成为挥砍时的累赘,反而在这种大开大合的肢解动作中,呈现出一种令人血脉贲张的暴力美学。
利落,凶悍,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