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战靴猛踏出。
他并未顺势后退,反而腰身一拧,整个人向侧后方疾退而去。
那种深陷泥沼的【迟滞】感依旧如影随形,但他这精妙的横向扯动,却巧妙地利用了周围粗壮的树根与岩石,强行制造出一个狭窄的漏斗口。
原本呈扇形包围过来的十一只蜘蛛,此刻能够同时面对他的,仅仅只剩下五只。
幽暗的林间空地上,【黑曜石战刃】的锋刃猛然扬起,拉出一道夸张而致命的半月弧光。
撕裂声几乎重叠在一起。
蓝阶武器高达三十点的恐怖战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坚韧的毒蛛甲壳在黑曜石面前犹如湿透的草纸,三只壮硕的蜘蛛在半空中被拦腰斩成两截,紫黑色的腥臭脏器稀里哗啦地砸落一地。
剩下的两只毒蛛已然扑至身侧,狰狞的口器甚至能滴下散发着甜腻气息的毒液。
许默不闪不避,左肩下沉。
盾牌狠狠撞向左侧毒蛛的节肢。
骨骼断裂声响起,两只毒蛛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撞得失去平衡,向后翻仰。
战刃去势未竭,许默借着撞击的反冲力悍然回旋腰身,锋利的刃口带着死神般的呼啸反扫而回。
两颗长满复眼的丑陋头颅冲天而起,绿色的血泉喷涌而出。
最后一只彻底发狂的毒蛛从死角高高跃起,八根利爪直指许默的面门。
笃。
一支震颤的箭精准无误地从斜上方射来,顺着它大张的口器狠狠贯入,将其死死钉在地面的腐殖土上。
毒蛛的节肢疯狂抽搐了几下,彻底僵死。
头尾不过数息的碰撞,十一只狂暴的怪物尽数伏诛。
许默胸膛微微起伏,快速扫视了一圈自己的胸甲与护腿。
完美无伤。
数据开始跳动。
【获得:蜘蛛毒液×2】
【获得:蜘蛛腺体(绿色)×2】
他用刀尖挑开一具怪物的甲壳,露出里面泛着紫黑色泽的诡异肉块。
【食物·怪物肉】
【品质:绿色】
【注:生食将有极大概率引发躯体异变,建议慎重处理】
许默眼角微微抽搐。
这种看一眼就让人反胃的玩意儿,哪怕饿死也绝不能往嘴里塞。
他心念一动,将满地的残骸连同那些紫黑色的肉块统统扫入储物空间,既然不能吃,埋进农田里充当肥料或许会有奇效。
清理完战场,空气中那股刺鼻的腥臭味反而愈发浓烈。
许默握紧战刃,踩着满地泥泞与粘液,缓缓走到那颗四米多高的惨白肉膜巨蛋前。
哪怕隔着几步远,也能闻到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刀尖,在肉膜表面轻轻戳了一下。
庞大巢穴表面竟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
许默头皮瞬间发麻,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跳,猛地向后跃开半步。
他咬着牙再次催动气血,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巨蛋,直到【洞察之眼】给出了【建筑】的明确反馈,心才堪堪落回肚子里。
“现在绝对不能动曼德拉草,它的魔力精华还没到散发的时候,强挖必废。”
“趁现在离黄昏还有点时间,咱们先把这该死的蜘蛛巢拆了。”
木梯上方传来微弱的衣物摩擦声,方芸顺着木梯快速滑下。
“好。”
然而,拆解蜘蛛巢的过程,简直是一场精神与视觉的双重凌迟。
那些半透明的蛛丝粘性大得惊人,【黑曜石战刃】只切了几下,锋利的刃口就被厚厚的粘液彻底卡死。
许默咒骂一声,只得将其收回,反手摸出一把粗糙的石斧。
每一次挥动石斧劈砍,都像是在剁某种巨大的腐肉。惨白的肉膜破裂时,总会伴随着令人胃部痉挛的哧啦声,大量刺鼻的浑浊粘液顺着缺口喷涌而出,溅落在泥土上。
巢穴内部的景象更是犹如炼狱。
无数拳头粗细的蛛丝纵横交错,悬挂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浑浊巨茧。
有些巨茧已经彻底干瘪,一斧头劈开,里面只剩下恶臭的脓水和几根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不知名兽骨。
而有些巨茧则呈现半透明状,隐约能看到里面处于半消化状态的血肉模糊之物,正浸泡在黄绿色的酸性消化液中,不时冒出一个个令人作呕的气泡。
两人强忍着翻江倒海的胃液,硬着头皮在这堆污秽中摸索剥离,终于将那些还未被污染的蛛网全部收集起来。
【获得:灰色蛛丝(绿色)×40】
突然,方芸浑身触电般向后倒退。
“啊——!”
手中的骨刀吧嗒一声掉在酸液坑里。
她死死捂住嘴,满脸恐惧。
许默心头狂跳,猛地握紧石斧冲了过去。
在层层叠叠的厚重蛛网之下,一个长条形的巨茧被方芸刚才那一刀割破了外层。
一个极其清晰的人形巨茧。
许默强忍着恶寒,用石斧挑开剩余的蛛丝。
一具男性求生者的躯体赫然暴露在火把摇晃的光晕下。
他的皮肤已经被酸液侵蚀得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蜡质状,毛发早已溶解殆尽。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张脸。
那张脸上凝固着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恐惧与痛苦,大张的嘴巴甚至被蛛丝强行塞满,眼球暴突。
在死前经历了长达几个小时的活体消化。
从皮肉残存的弹性来看,遇害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最近这几天。
方芸双臂死死抱住自己,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的……他的初始物品,他攒下的那些物资……你说,会不会还在他身上。”
许默沉默地跨过那滩令人作呕的黄绿色液体。
他伸出沾着污血的手臂,用力环住方芸剧烈颤抖的肩膀,将她微微拉向自己。
“别担心,有我在。”
“学会适应这里的地狱,记住他此刻的模样,然后……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两根粗壮的枯树枝被权当做了撬棍。
许默死死咬紧牙关,手臂肌肉高高隆起。
方芸在一旁配合着他的节奏,两人犹如从烂泥潭里往外拖拽死猪一般,硬生生将那具沉重的人形尸茧从粘液坑里一点点拨弄出来。
石斧的锋刃顺势划过。
刺啦。
最后几缕坚韧的蛛丝绷断。
裹挟着半消化脂肪与内脏碎片的黄褐色尸水倾泻而下,顺着腐败的枯叶流淌蔓延,散发出足以让人连苦胆都吐出来的极致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