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躺在地上,浑身剧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张大嘴越来越近,腥风扑面。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裹挟着蜘蛛毒液的石箭从高台上破空而来,精准地钉进了领主那只被射瞎的眼窝!
两支箭尖的距离终于够长了。
领主疼得仰头惨嚎,攻势为之一滞。
方芸的手指已经被弓弦勒得鲜血淋漓,但她仍然咬着牙拉满了弓弦,随时准备射出第二箭。
同一瞬间,一道暗红色的残影从火墙后方电射而出。
蜂后!
它悄无声息地降落在领主后腿上一道旧伤处,闪烁着蓝芒的毒针狠狠扎进血肉!
致命的毒素疯狂注入,领主的后腿开始剧烈抽搐,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
但领主毕竟是紫色品质的怪物,这种程度的毒素还不足以让它倒下。
它甩动头颅,试图用爪子拍死那只烦人的蜂后。
许默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他拼尽最后的力气,将意识沉入精神,召唤出他一直没有动用的底牌。
蚁巢中那群凶猛的黑蚁!
“给我出来!”
地面开始翻涌,密密麻麻的黑蚁从泥土缝隙中涌出,它们顺着领主受伤的后腿疯狂攀爬,从伤口钻进领主的身体内部!
在血肉中啃咬、撕裂。
领主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前肢拼命挠着地面,试图甩掉这些钻心的虫子,但无济于事。
还不够。
许默颤抖着手从腰间摸出那根他一直没舍得用的眩晕棍。
这是之前在宝箱里开出的低级武器,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五,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撑着地面半跪起来,对准领主的头部,狠狠砸了下去。
黑色的电弧在棍尖炸开,击中领主那张扭曲的面孔。
领主的身体猛地一僵,暗紫色的瞳孔开始涣散……它摇晃了两下,轰然跪倒在地,陷入了短暂的眩晕状态。
成了!
就是现在!
许默一把抓起掉落在身旁的战刃,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扑向领主的喉咙。
刀锋带着风声,狠狠切入那块腐烂的皮毛。
“噗嗤——!”
滚烫的黑血喷了他满脸。
他不放心,拔出再刺,一刀、两刀、三刀……直到领主那双暗紫色的瞳孔彻底失去光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在泥泞中,再也一动不动。
许默整个人脱力地瘫倒在领主尸体旁,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他望着头顶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赢了……”
四周的浓雾依旧化不开,残存火把忽明忽暗。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烧焦的枯枝、怪物残骸与密密麻麻的尸体。
再也没有任何一只还能站立的怪物。
这片荒原入夜以来最要命的异常,终于被他们硬扛了过去。
许默顺势靠在身旁一根断裂的木柱上,闭上了眼睛。
方芸连滚带爬地从高台扑下来,双膝重重磕在血泥中,拼命捂住许默胸口的伤口。许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嗓音沙哑:“先别管我……去把那些没断气的,全补了。”方芸死死咬着嘴唇,接过战刃,踉跄着穿梭在尸山血海中,手起刀落,机械而精准地斩断每一头濒死怪物的颈椎。
随着最后一只怪物断绝生机,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死去的怪物尸体上,竟开始缓缓析出大片灰白色的诡异雾气。
雾气在半空中迅速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枚枚灰色晶体,清脆地掉落在冻土上。而在那头巨大的紫品迷雾领主尸体旁,光芒更是亮得刺眼。
一团散发着幽幽紫光的【迷雾碎片】。
一颗晶莹剔透的【低级水元素碎片】。
以及一个通体铭刻着繁复花纹的紫色品质宝箱,正静静地悬浮在血泊之上,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做完这一切,方芸扔下满是缺口的战刃,猛扑回来,重重地跪在许默身边。
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绷带,死死捂住许默左肩和胸口的翻卷血肉。可动脉破裂的出血量实在太恐怖了。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灰白色的亚麻布,顺着方芸纤细的指缝源源不断地涌出,将她的手心染得猩红一片。
她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许默的胸口。
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女人,许默费力地抬起右手,粗糙的指腹轻轻碰了碰她冰凉发抖的手背。
“哭什么……”
“还没死呢……”
听到这话,方芸咬紧的嘴唇瞬间崩解,喉咙里压抑的呜咽声彻底化作了嚎啕大哭。
可即便她哭得连视线都无法聚焦,那双按压在许默伤口上的双手,却犹如焊死在上面一般,死死卡着出血点,连一丝一毫的松懈都不敢有。
强忍着脑海中翻江倒海的眩晕,许默颤抖着凝聚意念,视网膜前猛地弹出一道幽蓝色的半透明光幕。
【区域聊天群】。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跳动着冰冷刺眼的数字——49721人。
光幕上的文字犹如瀑布般疯狂滚动,字里行间全都是劫后余生的狂欢与贪婪。
“发财了!今晚我家外头来了十二头迷雾怪,陷阱坑死大半,剩下的全变烤肉了!”
“老子这边也就十五只,火把一抡全吓跑了,简直白送物资!”
“这波迷雾异常情况也不难嘛,我感觉明天就能拿灰雾结晶换铁器了!”
“爽啊,一波肥!”
欢腾的字符映在许默的脸上,显得极其荒诞。
满是血污的手指僵在半空,方芸的目光越过许默的肩膀,死死盯着那些刺眼的聊天记录。
浓烈的不解与寒意瞬间冻结了她的瞳孔。
“为什么……”
“凭什么我们……这么多?”
上百只狂化怪物,外加一头足以屠杀整个新手区的紫品迷雾领主!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考验。
许默眼底闪过阴霾,失血过多的身体,加上理智值的崩溃,让他连思考都是在受刑。
“两个人组队……”
“也不该……差这么多……”
一股无形的恶寒顺着脊椎直窜后脑。
系统的针对?
还是他们身上触发了某种未知的禁忌机制?
心底的疑惑让他压力倍增,顿时突然过载。
沉重的身躯猛地一歪,许默彻底失去了支撑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