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漂亮带刺的男人。
楚衿如是想。
楚衿笑了:“会又如何?不会又如何?”
本就明艳绝伦的脸,一展笑颜,荷花羞玉颜,哪怕眼底并无笑意,已足够惊艳众人。
在冯鸣恍惚间,戴雅音觉察两人间的氛围不对,不着痕迹上前挡住楚衿。
“冯大人,您是何意?要为地上两个贼子向林家妹妹讨公道吗?”
冯鸣眉梢微蹙:“本官何曾说过此话。”
说完不等戴雅音开口,他往边上移了一步,对上楚衿的视线,道:“今日我本要去寻瑞嘉县主询问龙泉观一事,既然偶遇,可否请县主移步?”
楚衿不置可否。
冯鸣放软语气:“户部杨侍郎家的小儿子在龙泉观一去不回,杨家来报案了,当时在龙泉观留宿的人,我都派人去问过了,现下就差县主。”
“县主能否看在三面之缘的份上,随在下移步茶楼?”
冯鸣身后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珠子转个不停。
杨家住在城西,要报案也是去西城兵马指挥司,大人这是在做什么?他们每日已经够忙了,现在还要管西城兵马指挥司的事吗?
楚衿看向戴雅音,用眼神安抚了她有些不安的情绪,“你先回去。”
戴雅音犹豫着,张嘴想说些什么,还未开口,再次被冯鸣打断。
“县主不必担心,在下会派人将戴姑娘安全送回成国公府。”
冯鸣朝身后递了个眼神,立马站出来两个人,恭恭敬敬在前面给戴雅音开路。
接连两次被打断话头,她恼怒地瞪了眼冯鸣,奈何那两个小吏还在等她,只好和楚衿道别。
茶楼厢房,冯鸣未假手他人,亲自泡茶。
以沸水浇灌紫砂壶身,用茶匙将茶叶放进壶中,取过沸水悬空冲入壶内,刮沫盖盖后取茶盏用壶中水烫杯,水倒尽方重新注入沸水。
冯鸣起身,动作小心给楚衿斟第一杯茶。
楚衿略微沉默后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方才她和戴雅音喝茶,可没这么多讲究。
冯鸣:“这是我让人从家里取来的茶叶,味道怎么样?县主若是喜欢,我那还有,回头给你送去。”
楚衿:“不用了。”她可没功夫天天这么泡茶。
冯鸣嗯了一声,给她添茶。
楚衿没喝,面无表情看着他。
冯鸣放下紫砂壶,水汽氤氲,模糊了他不苟言笑的脸。
“那日县主可曾见过杨家小郎?”
楚衿往身后一靠,说道:“不认识。”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杀的是谁。
“不认识也好,杨小郎确实不是什么值得认识的人。”
楚衿:“......”
大概看出楚衿的不耐,冯鸣低声赔礼:“今日是我冒犯了县主,还请县主原谅则个,改日在下必定亲自登门给县主赔罪。”
楚衿无所谓点点头,起身要走。
恰逢此时敲门声响起,冯鸣跟着起身朝门口道:“进来。”
房门打开,几个小厮拎着食盒进来,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被端上桌。
冯鸣将沸水烫过的碗筷摆在楚衿面前,“耽误县主的时间,在下惶恐难安,正好临近午时,便让人去聚福斋点了一桌饭菜,县主可否赏脸?”
冯鸣将擦手的热毛巾递到楚衿面前。
楚衿看着看着便笑了出来。
聚福斋是这几个月她和萧昀泽常去的酒楼,桌上摆着的菜也是他们常点的。
这家伙真是有备而来啊。
楚衿知道,那日观山亭中,跟着她离开的就是眼前这人。
楚衿低头看着一直举着的手,接过毛巾。
她倒是要看看,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饭后,冯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楚衿当做没看到,径直起身,身后似有一声叹息传来。
冯鸣双手交叠,躬身行了一礼,“微臣恭送县主。”
待人走远,门口守着的一名小厮进来,瞧见他家少爷眉眼带笑满面春风的样子,顿时打了个激灵,立马垂下头不敢多看。
“少爷,尚书府那边递了口信,让您回去一趟。”
冯鸣心情尚好,本来不想回去免得坏了心情,但余光扫到一旁的紫砂壶,他又转了念头。
吏部尚书府邸。
冯尚书下朝回来像往日一样去书房处理政务,刚打开房门,就瞧见桌上摆着一个空茶罐子,他快步走进里间,原本整齐摆放着一罐罐茶叶的架子上,此时空了一个隔层。
冯尚书天都塌了,他咬牙切齿道:“天杀的小贼,竟然偷走我的武夷大红袍!”
一问下人,才知道是他那个逆子派人回来拿走的,还是打着他的名号!
冯尚书气急败坏,拎着棍子大马金刀坐在府门口等人回来。
冯鸣刚下马,就瞧见这个架势,他转头爬上马背,驾马绕到院子拐角,踩着马背跃上墙头轻飘飘落地。
冯尚书围观了全程,那叫一个气啊,拎着棍子追了过来。
冯鸣转身就跑。
“你个逆子,要么就不回来,一回来就霍霍我的茶叶。”
年老体弱的文官怎么追得上身强力壮的幼子呢?
冯鸣直接溜了冯尚书小半个时辰,直到冯尚书精疲力竭,撑着棍子气喘吁吁。
冯鸣摇头:“老头你不行,难怪你的小妾总爱给你送补汤。”
冯尚书只觉得头晕眼花,“逆子,少管你老子的事,我只问你,把我的武夷大红袍藏哪儿去了?”
他珍藏的那些茶叶里,最爱的就是武夷大红袍,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喝。
冯鸣摊手:“没了,喝完了。”
其实还剩不少,但他瞧楚衿好像挺喜欢的,准备给她送去。
冯尚书心疼得紧,“二两茶叶都喝完了?”
冯鸣不仅点头,还把手伸到他收藏的其他茶叶上,“我瞧你书房还有挺多茶罐子,放顶上的那个给我吧。”
“想都不要想!”那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收到的龙凤团茶。
冯鸣唉声叹气:“今日冲撞了瑞嘉县主,想着投其所好赔礼道歉,结果你连一罐茶叶都不肯给,明日上朝就让我被骠骑将军和恒王爷打死吧。”
冯尚书面色一紧:“你怎么得罪人了?”
这逆子该不会查案查到瑞嘉县主身上,直接把人拉到府衙大狱,美其名曰参观,然后威胁恐吓拿口供吧?
毕竟他也不是没干过这样的事,承恩侯家的闺女就是现成的例子,听说现在晚上还会做噩梦呢。
那承恩侯的闺女原本还对这逆子抱着些心思的,自打去府衙走了一遭,再也没了那些情情爱爱的想法。
这逆子的名声也彻底坏了,谁家好人家姑娘还敢对他动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