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抬头一看,天崩地裂,那崖壁从中间裂开一道大口子,裂缝像蛛网一样往四面八方蔓延,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得地面咚咚响。
杨戬脚下一个踉跄,三尖两刃刀往地上一插才稳住身形。
然后他听见了一声怒喝,杨戬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么吓人的动静。
那是一种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沉闷得像打雷一样的咆哮,那声音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耳朵嗡嗡响,眼前直冒金星。
麒麟崖彻底塌了,整座山崖像被人从底下掀翻了一样,巨大的岩石飞上半空,又噼里啪啦砸下来,砸得玉虚宫后山跟遭了天劫似的。
烟尘里,一双眼睛亮了。
那眼睛大得吓人,像两口水井,冒着幽蓝色的光。
紧接着是一个脑袋从碎石堆里探出来,那脑袋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鳞甲,每一片都有门板那么大,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纹路。
杨戬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一幕,“这特么是麒麟?”
那东西继续往外拱,身子从地底下拔出来,一块块岩石从它身上脱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鳞甲。
它的脖子一甩,带起一阵狂风,直接把玉虚宫后山的一座偏殿的屋顶掀飞了。
感受到那始祖无量的气象,杨戬知道了这玩意的来历,祖麒麟!!!
传说当中的万兽之祖,开天辟地那会儿就存在的洪荒巨兽。
三界之中早就没了它的踪迹,传说它在远古大战中被魔祖罗睺给杀死,死后已经负责镇压大地,最后便化身为这麒麟崖。
“李道长....”
杨戬骂了一声,杨戬看着眼前这头比玉虚宫还大的巨兽,嘴角抽得跟抽风似的,“管这玩意儿叫小狗?!”
祖麒麟又吼了一嗓子,这一嗓子比刚才还响,声波像实质一样往外扩散,所过之处,房屋倒塌、地面开裂、树木连根拔起。
玉虚宫的正殿也扛不住了,一根根柱子咔嚓咔嚓断掉,殿顶轰然塌陷,扬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杨戬被震得耳朵里淌血,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心里把李长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一声厉喝从玉虚宫方向传来,只见十几道遁光从废墟中冲出来,为首的是一个道童穿着玉虚宫的鹤氅,手持拂尘,身后跟着一群道童和弟子。
来人正是玉虚宫三代弟子之首的白鹤童子,这白鹤童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修为不低,至少也是金仙层次。
白鹤童子带着人落在后山,一看祖麒麟那架势,脸都白了。
“祖麒麟,这东西怎么活了?”
身后那些道童更是吓得腿软,有几个直接瘫坐在地上。其中一个年轻道童结结巴巴地说:“师、师叔,这怎么办?”
白鹤童子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快,传讯诸位师叔,还有封锁玉虚宫,不许任何人进出!”
他话音未落,祖麒麟又动了,他似乎对玉虚宫有极大的怨气,四蹄一蹬,整个身子从地底下彻底拔了出来。
嗷吼!!
一声巨响,身子横亘在玉虚宫上方,遮住了半边天,尾巴一甩。
“轰!”
又一座偏殿被扫平了。
白鹤童子急得直跳脚:“拦住这孽障,快布阵!”
那些道童虽然害怕,但也不敢违抗,纷纷祭出法宝,布下阵法。
十几道光芒射向祖麒麟,打在它的鳞甲上,跟挠痒痒似的,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祖麒麟低头看了他们一眼,鼻孔里喷出两股热气,吹得那些道童形神俱灭。
杨戬蹲在废墟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他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就是趁乱跑路,要么留下来想办法把这李道长口中的小狗牵回去。
可问题是,这小狗他也牵不动啊。
见到有道童围了过来,杨戬看了一眼祖麒麟,又看了一眼自己,咬了咬牙。
一道光芒闪过,杨戬消失在了原地,那个道童走过来的时候,只看见废墟后面蹲着一只狗。
那狗通体漆黑,毛色发亮,蹲在那儿一动不动,两只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
道童愣了一下:“哪来的狗?”
他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别的异常,摇了摇头就走了。
杨戬蹲在废墟后面,四条腿着地,尾巴夹得紧紧的,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堂堂二郎显圣真君,三界之中赫赫有名的人物,现在变成了一只狗。
李长生你是真的狗啊。
现在本君变成狗也就算了,还得蹲在废墟里装可怜。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是狗,就得有狗的觉悟。
祖麒麟一脚踩碎了玉虚宫最后一座完好的偏殿,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那动静大得跟天塌了似的。
白鹤童子和那些道童被震得东倒西歪,一个个捂着脑袋蹲在地上。
烟尘之中,祖麒麟突然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头,那双幽蓝色的大眼睛在废墟中扫了一圈,最后看向了杨戬。
杨戬浑身一僵,祖麒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只见那七彩玄光猛然一刷,便将这虚空之中刷成了一片真空。
这祖麒麟果然发现了自己,杨戬一咬牙,四条腿一蹬,从废墟后面蹿了出去。
杨戬撒开四条腿,跑得飞快,三两下就蹿到了祖麒麟脚边,站在他脚边,杨戬感觉自己连人家一个脚趾头都不如。
杨戬深吸一口气,后腿一蹬,直接跳了起来,这一跳就是几十丈高,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祖麒麟的头顶上。
杨戬趴在它头顶上,爪子紧紧抓着鳞甲的缝隙,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堂堂二郎显圣真君,骑过马,骑过虎,骑过龙——骑麒麟还是头一回。
而且是以一条狗的姿势骑的,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杨戬的脸往哪儿搁?
杨戬回头看了一眼玉虚宫的废墟,又看了一眼白鹤童子那些人,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这事不能让玉虚宫的人知道是截教干的。
所以,得让玉虚宫的人以为这事是别人干的,杨戬眼珠子一转,低头用神识传音给祖麒麟:“往西边跑!”
祖麒麟嗷吼一声咆哮,将玉虚宫最后的护山大阵吼了一个稀巴烂,这一声吼破虚空,朝着西方遁去了。
白鹤童子被震得口鼻生血,浑身乱颤,“兽祖,兽祖怎么会复苏,他往西边逃遁过去了,西边,那是佛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