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业满眼血丝。
屈辱、愤怒、恐惧在扭曲的脸上交织。
他死死咬着牙。
堂堂皇子,竟然要配合死敌颠倒黑白。
奇耻大辱!
他不甘心!
他想当众揭穿陆玄的谎言!
他想大喊是陆玄废了他!
就在他张开嘴准备嘶吼的瞬间。
铮——
一道致命的冰冷剑意,从萧冷玉身上散发出来。
精准锁定赵承业眉心。
实质性的杀机。
赵承业毫不怀疑。
只要自己敢吐出半个对陆玄不利的字眼。
这位女帝师绝对会当场一剑削下他的脑袋。
随便安一个“妖邪附体”的罪名。
冷汗浸透赵承业残破的囚衣。
在绝对力量面前,皇室尊严一文不值。
“是……”
赵承业眼眶崩裂。
眼泪屈辱流淌。
他拼命点头,用漏风的喉咙嘶哑喊道。
“是陆玄……是陆世子拼死救了本王……”
“我的手,是妖兽咬的。”
“秘境,也是妖兽毁的……”
人群哗然。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三皇子本人都这么说了。
“叛国残杀”的罪名不攻自破。
陆玄非但无罪。
反而成了不顾安危、舍己救人的大乾英雄。
谁敢质疑?
去质疑被当成死狗踩在地上的三皇子?
还是去质疑站在陆玄背后的大乾帝师?
危机被极其霸道的方式彻底化解。
镇北王府的死忠护卫激动得浑身发抖。
眼中满是狂热光芒。
世子殿下今天将皇室的脸面放在地上狠狠摩擦。
陆青鸾快步冲上前。
一把抱住陆玄。
眼眶通红上下打量。
“你这臭小子……你吓死姐姐了!”
“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这肉身……”
“在里面吃了几口野味,补过头了。”
陆玄顺势拍了拍老姐后背。
挤了挤眼睛。
他转过头。
与不远处的萧冷玉在半空中交汇目光。
外人看来,这是英雄与神女的默契。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在地底传承大殿里。
他们看到的那幅壁画。
那个将全天下苍生当做“血食养料”的开国老祖。
才是大乾王朝真正令人绝望的恐怖真相。
今日的嚣张跋扈。
不过是扯着皇室不敢立刻翻脸的遮羞布在演戏。
他们心知肚明。
短暂的胜利,不过是狂风暴雨来临前的宁静。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绝不会善罢甘休。
“走吧,老姐。”
陆玄收回目光,伸了个大懒腰。
“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咱们回王府,好好摆几桌庆功宴,庆祝本世子大难不死!”
“好!咱们回家!”
陆青鸾破涕为笑。
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长鞭一挥,霸气转身。
镇北王府众人气势如虹。
准备簇拥世子殿下得胜还朝。
陆玄刚迈出第一步。
哒哒哒哒——!
急促杂乱的马蹄声。
从皇家猎场外围官道上疯狂传来。
“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凄厉嘶吼响起。
一匹口吐白沫、浑身是血的战马。
硬生生撞开外围禁军防线。
冲入废墟广场。
马背上趴着一个穿北疆边防军服的驿卒。
他背后密密麻麻插着七八根倒刺狼牙箭。
鲜血顺着马腹滴答淌了一路。
左眼已被利刃贯穿。
剩下的右眼红得滴血。
死死盯着镇北王府的旗帜。
扑通!
战马力竭。
发出一声悲鸣,重重砸在地上。
当场暴毙。
驿卒被甩飞出去。
在粗糙地面滚出十几米。
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恰好停在陆玄和陆青鸾脚下。
陆青鸾看到那身衣服的瞬间。
脸色惨白如纸。
“李副将?!”
她失声惊呼。
猛地扑倒在驿卒身边。
陆玄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极度危险的预感涌上心头。
李副将拼尽最后生机。
死死抓住陆青鸾的手腕。
喉咙里发出咯咯作响的声音。
凄厉嘶喊撕裂了整个猎场的天空。
“北疆……八百里加急!”
“王爷在雁门关遭遇不明顶尖强者伏击……”
“三十名暗影卫全军覆没……”
“王爷他……重伤坠崖……下落不明!”
“北疆三十万大军群龙无首。”
“防线……溃败了!”
这句话直接劈在陆玄天灵盖上。
将他刚取得的微弱胜果。
连同镇北王府头顶的天。
瞬间劈得粉碎。
全场死寂。
只有驿卒喷出最后一口黑血。
头颅重重砸在泥土中的声音。
陆玄缓缓抬起头。
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眸。
此刻化作吞噬一切的深渊。
他看向皇宫方向。
双手骨节因为用力过度发出爆鸣。
风,骤然冷了。
一场将整个大乾王朝卷入血海的风暴,降临了。
半个时辰后。
朱雀大街,镇北王府。
暗红的血顺着青石台阶往下淌。
陆青鸾双眼猩红。
她半跪在台阶上,伸手去合李副将那只死不瞑目的右眼。
抹不平他脸上凝固的绝望。
“姐,让开。”
陆玄走上前。
他蹲下身,伸手摸向贯穿李副将胸背的倒刺狼牙箭。
北疆八百里加急,三十名最精锐的暗影卫全军覆没,镇北王重伤坠崖。
这不是普通的敌国劫掠。
能抹杀三十名暗影卫,把通窍境巅峰的镇北王逼入绝境,出手之人实力极高。
陆玄的手指碰到了箭杆。
铿锵!
重甲摩擦声打破长街的安静。
朱雀大街两端,无数举着火把、身披黑甲的大乾禁军涌来。
不到十息。
三千名皇城禁军将镇北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强弩上弦声响成一片。
弩箭箭头锁定了陆玄和陆青鸾。
“你们想干什么?!”
陆青鸾站起身。
她反手抽出腰间燃烧烈焰的长鞭。
通窍境巅峰的气血轰然爆发。
“王府重地,谁敢放肆!”
“郡主息怒,末将等也是奉命行事。”
禁军裂开一条通道。
一名身披暗金吞兽铠、腰悬重剑的魁梧将领走出。
皇城禁军副统领,陈莽。
他没看地上的遗体,冲着台阶上的两人拱了拱手。
“北疆突发战乱,陛下心系镇北王府安危,特命末将率领三千黑甲禁军,前来保护世子与郡主。”
陈莽刻意咬重了“保护”二字。
满脸戏谑。
陆玄站起身。
他在破烂的衣摆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盯着陈莽。
北疆战报刚传出,禁军就完成了集结并封锁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