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张着嘴，手里举着红蓝相间的判定旗，半天没发出声音。
他看了看倒地不起，发出呜咽声的狂化巨熊，又看了看擂台中央那只冒着黑烟的绿毛龟。
这违背了御兽学的常识，低阶血脉绝对不可能越级战胜高阶血脉，这是写在教科书第一页的铁律。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挑战者……林非凡，胜。”裁判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的通过扩音器传出。
看台上依然是一片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秒钟后，看台彻底炸锅了。
“我瞎了吗？那只龟吐了个什么东西出来？”
“三阶狂化巨熊被秒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苏家的镇族血脉分支。”
“作弊，绝对是作弊，他肯定给那只龟喂了高阶狂化药剂。”
VIP包厢里。
白夜站在落地玻璃前。
他手中的高脚杯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玻璃杯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纹，殷红的酒液顺着他的手指流淌下来，滴在地毯上，像一滩血迹。
身旁的极地冰狼不安的低吼了一声，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往后退了半步。它感受到了主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意。
“去查。”白夜的声音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查他刚才用了什么违禁药剂。废品血脉绝不可能爆发出这种力量。如果有作弊，立刻上报联盟法庭，剥夺他的御兽师资格，流放荒野。”
“是。”张傲冷汗涔涔的退了出去。
擂台上。
苏清寒收回了狂化巨熊，巨大的召唤阵闪烁了一下，巨熊庞大的身躯消失在原地。
她迈开长腿，走到林非凡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林非凡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夹杂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机油味。
“你用了什么手段？”苏清寒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心理辅导。”林非凡面不改色，迎着她的目光。“我的龟之前只是心情不好。心情好了，自然就能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苏同学，你的熊抗压能力太差了。”
苏清寒看着他。
她没有继续追问，她知道林非凡在胡扯，但她找不出证据。
“你很有趣。”苏清寒微微点了点头。
说完，她转身走下擂台，背影依然高冷，但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
林非凡看着她的背影，撇了撇嘴。
他蹲下身，准备把绿毛龟捡起来。
刚碰到龟壳，绿毛龟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四肢无力的摊开，猩红的眼睛重新变得浑浊。
“我咬了一头熊。”绿毛龟发出微弱的嘶鸣，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恶。“我是一只怪物。我违背了龟类的温和本性。我有罪。让我死吧。”
林非凡嘴角抽搐了一下。
《龟派气功》的隐性代价发作了，三天的‘贤者模式’。极度虚弱，极度悲观。
林非凡把这滩软泥塞进口袋，快步离开演武场。那些充满探究和恶意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回到F班的破教室。
王大锤已经等在门口了，他像个肉球一样弹了过来。
“凡哥。你牛逼大发了。”王大锤冲上来，满脸通红，激动得手舞足蹈。“一口。就一口。三阶狂化巨熊被咬碎了护甲。现在整个学院的论坛都炸了。他们都在扒你的底细。”
林非凡绕过他，走到桌子后坐下。
“别吹了，我快饿死了，你带吃的没？”
王大锤一拍脑袋，赶紧从空间背包里掏出两盒高级灵兽肉罐头和几瓶营养液，摆在桌子上。
“凡哥，你以后就是我亲哥。跟着你混，绝对有前途。”
林非凡打开罐头，拿起叉子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胃里的酸缩感终于缓解了一些，肉块的脂肪和蛋白质补充着他消耗的体力。
他一边吃，一边打开手环查看账户余额。
刚才那一百点忽悠值花得一干二净，现在系统余额是零。虽然免了测试费，但他依然是个穷光蛋。
而且，今天在演武场这么一闹，算是彻底得罪了白夜那种精英派系。接下来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必须尽快扩充实力，一只动不动就抑郁的绿毛龟，根本护不住他。
手环突然震动了一下。
林非凡点开屏幕。
【您收到一笔匿名转账。】
【金额：50,000灵石。】
【附言：干得不错。继续保持这种……离谱的画风。】
林非凡愣住了，嘴里的肉块差点掉出来。
五万灵石。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在市中心买一套小公寓，或者买几百斤顶级宠兽粮了。
匿名？
林非凡脑海中闪过苏清寒那张冰冷的脸，以及她离开擂台前那句“你很有趣”。还有她身上那股不符合财阀千金身份的机油味。
他摸了摸下巴。
这高冷校花，该不会是个隐藏的奇葩控吧，表面上维持着完美人设，背地里却喜欢看这种反套路的乐子。
不管是谁打的钱，解了燃眉之急是真的，有了启动资金，他的计划就能提前实施。
“大锤。”林非凡咽下最后一口肉，拿纸巾擦了擦嘴。“你知道哪里能买到‘高阶宠兽粮气味模拟喷雾’吗？”
王大锤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凡哥，你要那玩意儿干嘛？”王大锤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那是地下黑市的违禁品，专门用来骗低阶野生异兽的。喷在石头上，能散发出S级龙血粮的香味。不过时效只有五分钟。异兽吃下去发现被骗，会发疯的。抓到要判刑的。”
“我知道。”林非凡站起身，把空罐头盒扔进垃圾桶。“带我去黑市。”
王大锤瞪大眼睛，连连摆手。
“凡哥，你该不会是想去骗野生异兽吧？城外禁区太危险了。就咱们俩这体格，还不够那些怪物塞牙缝的。”
“不去城外。”
林非凡走到窗前。
他的目光越过垃圾处理厂成堆的废弃物，看向城市边缘那个巨大的下水道排污口。巨大的铁栅栏被污水腐蚀得锈迹斑斑。
那里终年不见天日，是城市防卫军管辖不到的法外之地，充斥着变异老鼠、流浪异兽和堕落御兽师。
“我们去下水道。”
林非凡转过头，看着王大锤。
“我要去建立一支暗影帝国。”
王大锤打了个冷战。
他看着林非凡那双清澈但透着狡猾的眼睛，咽了口唾沫。
“凡哥，你认真的？”
“当然。”林非凡拍了拍口袋里还在自闭的绿毛龟。“免费的劳动力都在下面等着我呢。资本家的第一桶金，总是带着下水道的味道。”
半小时后。
两人站在地下黑市的一个偏僻摊位前，周围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香精和血腥味混合的怪味。
摊主是个戴着兜帽的干瘦老头，他瞎了一只眼，剩下的一只眼睛透着精光。
林非凡扔下五百灵石。
“拿一瓶模拟喷雾，再要一个最大功率的扩音喇叭。”
摊主收起灵石，用仅存的三根手指从破布底下摸出一个黑色的喷雾罐和一个掉漆的喇叭，推到林非凡面前。
“小子，悠着点用。”摊主的声音像砂纸摩擦玻璃。“被异兽撕碎了，我可不负责收尸。”
林非凡接过东西，掂了掂重量，喇叭的开关有些接触不良，但他不在乎。
他转过身，走向通往暗影下水道第一层的入口。
铁栅栏门后，是一片粘稠的黑暗。
隐隐有密集的抓挠声和低沉的嘶吼声传出，伴随着下水道特有的恶臭。
林非凡打开手电筒。
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布满青苔的潮湿墙壁，几只拳头大小的变异蟑螂迅速爬进缝隙里。
“走吧，大锤。”林非凡踏入下水道，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的声音。“去给老鼠们画个天大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