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非凡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捏住女人的手腕，把她的手推开。
“大姐，你这电子烟的烟油漏了，沾我一手。”
林非凡在自己的粗布裤腿上蹭了蹭手指，满脸嫌弃。
女人的动作僵在半空，她涂得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被职业性的假笑盖了过去。
她把电子烟塞回腰间的皮套里。
“我，红姐，这片区归我管。”
红姐上下打量着林非凡，目光在他那双沾满泥水的帆布鞋上停顿了一下。
“生面孔啊，带着一群耗子进来撑场面，想买命，去西边的暗杀公会，想买货，来我这儿。”
红姐转身，腰肢扭得像条水蛇，带着林非凡走到旁边的一个用生锈铁皮搭起来的铺子前。
铺子里挂着几件破破烂烂的皮甲，木架子上还摆着十几把卷刃的砍刀，血腥味浓的，熏得人睁不开眼。
红姐伸手扯下一件暗红色的皮甲，用力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呛得旁边几个路过的暴徒直咳嗽。
“学生崽，来黑市无非就是想弄点防身的好货，这件赤炎鳄皮甲，能扛凡星级异兽全力一击，看在你是第一次来的份上，一口价，五万灵石。”
红姐把皮甲往林非凡面前一送。
林非凡没接，他屈起手指，在皮甲边缘轻轻弹了一下。
“啪嗒。”
一块硬币大小的干瘪鳄鱼皮直接从衣服上脱落，掉在地上摔成了八瓣儿。
林非凡搓了搓指尖的灰。
“红姐，你这赤炎鳄生前是得骨质疏松了吧？这脆度，拿去炸薯片都不用裹面包糠。”
红姐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把皮甲重重地砸在木桌上，桌子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小子，来砸场子是吧？”
红姐拍了拍手。
铺子后面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四个光着膀子的壮汉掀开破布帘子走了出来，他们身上的肌肉像岩石一样鼓起，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一根带血的螺纹钢筋。
走在最前面的光头男，左眼戴着个黑色的眼罩，胸口有一道贯穿的刀疤，他把钢筋在手里掂了掂，发出的破风声让人头皮发麻。
四个壮汉成半包围的阵型，把林非凡堵在铺子前面。
周围原本还在挑拣货物的摊贩们，连头都没抬，继续擦拭手里的物件，黑市每天都在死人，强买强卖这种事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红姐重新点了一根电子烟，把烟雾吐在林非凡脸上。
“我看你带了一群耗子进来，还以为是个硬茬，现在看来，就是个不懂规矩的雏儿。”
红姐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皮甲。
“这件衣服，你今天买也得买，不买，就留下那只拿耗子的四肢当利息。”
光头男上前一步，手里的螺纹钢筋直接顶在林非凡的胸口上，粗糙的金属横截面刮破了斗篷的布料。
林非凡被烟雾呛得咳嗽了两声。
他没看顶在胸口的钢筋，也没看那个凶神恶煞的光头男，他的视线越过红姐的肩膀，落在铺子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堆着一座小山高的金属垃圾。
生着绿斑的铁皮箱子，断裂成几截的黑色电缆，还有几个满是灰尘、屏幕碎裂的显示器。
那是灵气复苏前淘汰的军用通讯基站。
百年前的大灾变降临，空气中充斥着狂暴的灵气辐射，所有精密的现代电子元件只要一通电，就会在三秒内烧成一团火球。
这些玩意儿在黑市里连废铁都不如，纯粹是占地方的垃圾，连收破烂的都嫌弃它们太重。
林非凡伸出一根手指，把顶在胸口的钢筋拨开。
“红姐，那些破烂怎么卖？”
林非凡指着那堆基站。
红姐愣住了，光头男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四个壮汉面面相觑，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林非凡。
“你要买那些电子垃圾？”
红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林非凡没废话，他把手伸进斗篷的口袋里，摸出几块切割得四四方方的高阶灵石。
他直接把灵石拍在木桌上。
“哗啦。”
极品灵石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波动，把昏暗的铺子照得通亮。
“这些破铜烂铁，我全包了。”
红姐的眼睛瞬间直了，她死死盯着桌上的灵石，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声音。
她一把将灵石划拉到自己怀里，动作快得生怕林非凡反悔。
“成交！你现在就算要把这铺子拆了带走，老娘都不拦着！”
红姐挥挥手，示意打手们退下。
光头男收起钢筋，退回到阴影里，但目光依然贪婪地盯着林非凡的口袋。
红姐看着林非凡走向那堆垃圾的背影，心里暗骂了一句人傻钱多，这种有钱没脑子的肥羊，出了黑市绝对活不过半条街。
她对着旁边一个正在擦刀的瘦猴使了个眼色。
瘦猴心领神会，放下手里的刀，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人群里，远远地吊在林非凡后面。
林非凡站在那堆报废基站前，打了个响指。
“啪。”
舒克带着几百只暗影老鼠从下水道的格栅里钻了出来。
老鼠们分成十几拨。它们用锋利的牙齿咬住基站的底座边缘，四爪抓地，硬生生把几百斤重的金属疙瘩拖动了起来。
金属底座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林非凡拍了拍上衣口袋。
绿毛龟探出个脑袋，打了个哈欠。
林非凡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走，去给我们的基站找个天然的灵力屏蔽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