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能说这些话,师兄很高兴,但你想在宗内杀人,师兄不喜欢。”
三河主把话说的很明白。
王易杀人可以,别闹出太大动静,让大家都不好做。
“你也不用担心别的,北海道门那边儿不会来找麻烦,下手干净点儿,我看好你哦。”
……
月黑风高,王易走出青石殿。
他在心中盘算了一下,今晚倒不是一无所获。
三河主默许自己杀人,这种情况也在预料之中。
虽然不是最好的结果,但王易本来也没有太指望李清河亲自出手。
一宗之主要顾全大局,继续捣鼓他那个破盆子吧……
王易仰头叹息,还是得自己冒点儿险。
赵年冬和刘启元不一样,这个老家伙有脑子会算计,修为境界在筑基中期,不知道身上有什么法宝和手段。
对付这种敌人,王易当然要小心谨慎些。
“唯一的优势,敌在明我在暗。”
赵年冬和王易素未谋面,更猜不到山河玄宗里会有人一直惦记着他,想杀他。
这就给了王易偷偷布局,抢先下手的机会。
“王道友,请留步。”
身后传来一个半生不熟的声音,王易默默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见了自己刚刚还在脑子里残杀的受害者。
年轻道士站在树下,缓缓抬头,目光平静的看了过来。
王易问:“你找我?”
他点头:“正有此意。”
完了,这下敌我都在明了。
王易在背后暗自叹息,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这么晚了,赵道友有什么事吗?”
赵年冬慢慢从树影里走了出来,看着王易,越走越近。
“我本想去青石殿,问候一下三河主。”
王易应了一声:“三河主还在,我刚从他那儿回来。”
言外之意是你要想去就赶紧走,不用和我寒暄瞎扯。
但赵年冬却没这个意思,他缓声说道:“我找三河主是有两件事。”
“一件与灵根有关,另一件与你有关。”
哦?
王易眼皮跳动,没有搭话。
他能猜到灵根的事,那天是自己把赵年冬领上山……除了三河主之外,亲眼看见那块灵根的也只有王易一人。
所以老道士与三河主没有刻意背着他,把灵根放在面上讲。
但另一件事?
真看上我了?
“王道友。”
赵年冬立定,开口说道:“我初入贵宗,人生地不熟,有些事想和你请教一二。”
王易皮笑肉不笑:“啥事儿?”
那道士抬了抬眼皮,问:“听闻山河玄宗秘境繁多,可有一座秘境内,长满了莲花?”
山风冷冽,树影招摇。
说者有意,听者惊心。
王易心中一跳,这老小子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没安好心啊。
他表面做出思索的模样,口中含糊其辞:“莲花吗,好像有一点印象,又好像没什么印象。”
赵年冬眼神莫名,继续开口道:“这件事我之前也问过三河主。”
王易挑眉:“他怎么说?”
“三河主说自家宗门太大,秘境数不过来,记不清什么这花那花的……”
赵年冬想了想,看向王易:“他让我问你,说是王道友更清楚。”
王易扯扯嘴角,一阵无言。
果然是三河主的作风,半遮半掩,装傻充愣,打了掩护又没完全打掩护,最后还是让赵年冬自己来找。
“王道友,你见过莲花吗?”
王易略微沉默,点了点头:“见过。”
赵年冬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无声笑着:“在哪儿?”
“在玄宗里,在西南边儿的山崖上,一般人找不到的地方。”
王易心中拿定主意,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
赵年冬没看出来,他信了王易的说法……因为这人身上有很重的莲花味儿。
进门上山的时候,赵年冬就闻到了。
他问他:“现在方便吗?”
王易说:“太晚了点儿。”
“无妨,我有时间。”
赵年冬非要去,态度强硬,不容置疑。
王易皱起眉头,想了一会儿,见他心诚也就答应了。
“那我带路,你跟紧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半山腰。
青石殿门口,李清河端起袖子笑眯眯的望向远方。
今晚大概不会太安宁,有一场好戏能看,就是不知道谁会赢。
如果是王易赢了,说不定还真能做点儿小生意,弄几块灵根研究研究。
如果是换过皮囊的外客赢了,在山河玄宗内谋害自家师弟……那他可就要去讨个说法,然后就地正法了。
“什么档次,和我谈条件?”
三河主可没有和别人做生意的习惯。
他喜欢坐庄,一人通吃。
……
王易向前走着,面朝西南,脚步轻快。
赵年冬跟在后面,环顾四周,眼神莫名。
两个人一言不发,气氛有些怪异,似乎都在提防着彼此。
不过半路上什么都没有发生,王易把赵年冬带到了一片树林里,远方隐约能听见海浪声。
“在附近?”
“不太远。”
王易说:“快到了。”
但他要先等一个人,算算时间也该来了。
王易低下头,瞧了眼泥土上的拖痕,她来来回回好几次,一定会路过这里。
果不其然,赵年冬先回过头,听见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的声响。
两人看向小路,一个身穿黑衣的少女正吭哧吭哧的拖着麻袋,往这里走来。
许青禾走过拐角,抬眼一瞧,脸色煞白。
怎么前面还有人?
这不是暴露了吗?
但仔细看了几眼,许青禾又松了口气,原来是杀人狂王师兄啊。
他果然还是不放心,自己跟过来处理尸体了。
旁边那位没见过的应该就是师兄的同伙,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许青禾手拖麻袋,走到了两人面前。
王易并未开口,只是目光游离在两人之间,表情莫名奇怪。
他要找莲花?
现在山河玄宗里最大的莲花机缘就在眼前了,你能看出来吗?
“哗啦~”
远处传来海浪声,海风吹过树林,
赵年冬的脸色瞬间变了,目光凝重,环顾四周。
他嗅到了一股很浓郁的莲花气,比王易身上更浓……但闻不出从哪儿来,有时近在咫尺,有时又飘远溢香。
赵年冬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但也越来越模糊。
他不确定莲花香来自何处。
许青禾更是没心没肺,摇头晃脑,把麻袋交到了王师兄的手中。
“师兄,就交给你了?”
今晚风大,她想回家。
王易却眼神古怪,说了一句不急。
他看看懵懂无知的许青禾,又瞧瞧如临大敌的赵年冬。
她就在眼皮子底下,他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出来!?
怎么回事?
赵年冬完全没把许青禾放在心上,甚至都没细看几眼。
王易摸摸鼻子,不好戳破。
他摆摆手,许青禾安然无恙的回家了。
赵年冬依然木着一张脸,眼神平淡,追问王易莲花在哪儿。
王易笑笑,伸出手,把麻袋递了出去。
“朝那儿走,海岸边,莲花就在下面。”
……
漆黑寂静的海岸边,一捧冰凉的海水撞得粉身碎骨。
月光朦胧,骨骼森然,礁石上立着一个模糊的轮廓。
它是死的,一动不动。
“吱嘎~”
它抬起头,听见了岸边的声响。
“……太一……”
“……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