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小郎君,咱们进屋吧?”
许吱吱眉眼轻挑,靠在王易身旁,细声细语的说着话。
同一时间,桐树林里寒风阵阵,吹的人面色泛白,身体发抖。
王易默默抬起头,看见树叶摇摇欲坠,天色越来越黑。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天黑了,就该睡觉了,一个人睡两个人睡,其实没什么差别。
何况树林里越来越冷,许吱吱抓紧他的手臂,轻咬嘴唇,脸色明显已经不对劲了。
王易是为了别人着想,没什么理由在这里干耗着。
“好。”
那就进屋。
两个人影,前后依偎,钻进了阁楼内。
这座阁楼内部空间不小,足有三层高。
第一层空无一物,第二层堆积了很多本旧书……第三层楼,有一张床。
许吱吱说的没错,整座阁楼,只有一张暖阳玉搭建的石床。
她随手取下发簪,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轻悄悄坐在了床边。
“来啊。”
许吱吱拍拍石床,对那少年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王易略微思索,往前一步,然后想了想,又退了回去。
不对,差点儿忘了。
他现在可不是身经百战的金丹修士,而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稚嫩少年。
如此冲动,不大好吧。
许吱吱眨眨眼睛,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句:“是个雏儿?”
王易闻言一愣,点点头,厚着脸皮承认了。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许吱吱眼中的笑意更浓,面如桃花,眼若春水,像是一个择人而食的妖精。
她说:“天黑夜冷,你总不能一直站在地上,会被冻成寒尸的。”
漫漫长夜,寒气逼人,只有抱团取暖相互依偎,才没那么难熬。
许吱吱清楚这个道理,因为她这些年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只不过今夜不同往日,她之前只能抱着一大块暖阳白玉,借以暖身……而今天晚上,许吱吱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
小道士身上很热,丹田内的气息更热。
“上来啊,别愣着了。”
白裙女子轻轻招手,催促了一声。
王易沉默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
此情此景,盛情难却,他再推拖下去就有些让人怀疑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男人。
“先说好,我是被迫的,你这么做,不太道德。”
许吱吱只是笑着,把这个心口不一的小道士,拉上了石床。
窗纱坠落,人影交叠,
王易眼帘微动,感受到柔荑之物在自己身上游动,从胸膛向下。
然后,轻纱覆于身上,窗外传来了阵阵的蝉鸣声。
“……”
蝉鸣?
王易愣了愣,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窗外的声响。
“嚯~嚯~”
声音清脆悠扬,像树枝折断,一阵接着一阵。
桐树林里有寒蝉,寒蝉诡谲,很值钱。
王易听得清清楚楚,许吱吱却什么都没听见,自顾自的调戏着小道士。
佳人在怀,寒蝉在窗外,这时候,王易就该做出决断了。
但出乎意料,他什么都没做,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怎么,认命了?”
许吱吱笑了一声,支起身,俯看着小道士,她的眼睛很亮,略带得意,勾人心魄。
这小道士果然心思单纯,许吱吱稍稍勾手,他就贴过来了,任由自己摆布。
石床上的女子没有注意到,有一只不安分的手,悄悄从纱帘里探出……它摸到床下,指尖用力,嵌入暖阳玉的缝隙中,硬生生抠下了一块砖。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许吱吱巧笑嫣然,面带戏谑。
她凑到王易面前,轻轻张口,想要吐出迷香,让他昏睡过去。
与此同时,一只手已经高高的举起了板砖。
“砰!”
毫无征兆,许吱吱身体一颤,眼前一片漆黑。
她怔了怔,眨眨眼睛,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闷头倒在了床上。
王易把人从身上掀开,翻身下床,将板砖塞回了原来的位置。
然后,他拍拍手掌,摘下一片树叶,盖在了许吱吱的脸颊上。
“你还是自己睡吧,我要出门抓蝉了。”
夜深人静,佳人在床,某人却莫得感情,转身走出阁楼,找山里的寒蝉玩儿去了。
许吱吱睡得很香,直到天亮才醒过来。
王易也专心致志,在桐树林里抓了整整一夜的蝉。
……
“吱~吱~”
蝉鸣声远,从前方传来。
王易指尖亮起微光,朝着蝉声飘来的方向走去。
桐树林里蔓延着冰凉的寒气,树皮上结了霜,满地都是干瘪的落叶。
月光皎洁,照在树叶上,映照出了点点寒霜。
王易环顾四周,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冷的海里,身后那座阁楼是海面上唯一一盏亮着的油灯。
桐树林越来越冷,只有阁楼散发着温和的热气。
那些寒蝉喜冷厌热,所以躲得很远,藏得很深。
王易眉心散出神识,笼罩住了方圆十里。
但有些奇怪,他的耳边能听见一阵蝉鸣,神识却寻找不到一只寒蝉。
这种感觉和明烛仙境里的那只猕猴儿一样,一些自然孕育出的妖灵,天生就具备屏蔽神识的能耐。
“怪不得金丹修士也找不到。”
王易很有耐心,放慢脚步,靠近了蝉鸣声响起的地方。
“嚯~”
声音在头顶,王易仰头向上看。
在郁郁葱葱的树叶间隙,他看到了一只外形奇特的活物。
这玩意儿是蝉?
蝉有这么大只?
王易面露狐疑,因为桐树上的那只肥蝉实在是太大了。
身长一尺有余,宽度也相差不多,通体呈晶莹剔透的深蓝色,趴在树干上,像是一大坨圆鼓鼓的树脂。
王易不太确定,到底是每一只寒蝉都这么大,还是自己遇见了一个特例?
整个族群,只有它这么肥?
寒蝉背对王易,静悄悄的扒在树上。
一阵微风吹拂蝉翼,树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寒蝉近在咫尺,王易伸出手掌,迅速落下,却抓了个空。
寒蝉不见了,毫无征兆,消失在了王易的眼前。
它仿佛消融在了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桐树枝头,只剩下了一个人影。
王易沉默片刻,微微抬起眼皮。
远方,又响起了熟悉的蝉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