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桐树林里寒风。
许吱吱坐在石床边,呆呆愣愣的看着外面,思索许久,站起了身。
“不对劲,很不对劲。”
第三天了,她今夜又睡着了。
天一黑就睡觉,这对吗?
筑基修士通过打坐冥想来恢复精力,睡眠更多是对心境的放松,没有太多意义和价值。
但许吱吱怎么一连三晚都昏睡不醒?
昨晚就算了,她经常一个人住在楼里,习惯抱着一块暖阳玉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
但没道理三个晚上都发生同样的事情。
何况许吱吱白天的时候已经下了决心,今夜一定要办成大事儿……怎么又睡着了呢?
“难道我被下了蛊,被人迷晕了?”
许吱吱眼神一动,环顾四周,发现屋子里少了一个人。
小道士失踪不见了,房梁上,床底下,都没有看见人。
被子下面有一片树叶,但许吱吱没看清楚,也没在意。
“人呢?”
跑出去了?
大半夜的跑到桐树林里,一定有鬼!
许吱吱心生疑惑,这个小道士不一般。
他能神不知鬼不觉把自己迷晕……而且迷晕之后什么事儿都不做,跑到楼外的树林里去了,这种行为就绝对不是一般人。
一般人谁能干出这种事儿?
小道士分明是有备而来,心里早有算计。
“我出去找他?”
许吱吱凑到窗边,听见外面寒风吹鼓,心里有些犹豫。
她下楼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细小的缝隙,寒风溜进屋内,吹得她手脚发麻,浑身发凉。
还是算了吧。
深夜的桐树林实在是太冷了,许吱吱有病在身,一不小心都有可能在外面昏死过去。
思来想去,她觉得没必要出门冒险。
反正天亮之后小道士会回来,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
半个时辰后,天亮了。
屋门被推开,王易从外面走了回来。
大厅里有人,坐在椅子上,摆好茶水,静悄悄的等着他。
王易抬起眼皮,走了过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早。”
他看上去并不意外,因为早在一刻钟前,王易就听见了楼内的动静,察觉到人已经醒了。
但问题在于许吱吱为什么会醒?
是因为自己下手太轻?
还是那片树叶失效了?
王易感觉有些奇怪,但也想不出什么缘由。
许吱吱抬起眼皮,问道:“你去哪儿了?”
王易没什么表情,敷衍道:“出去转转。”
顺便抓了十只寒蝉。
别说,今晚的蝉是真肥,又大又圆,仙气浓郁,抓在手里很有感觉。
王易心中回味着昨晚的经历,看上去有些意犹未尽。
许吱吱闻言愣了愣,拧起了眉毛。
这家伙竟然走神了?
她继续问道:“转了多久?”
“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大约一个时辰。”
王易回答的滴水不漏,其实是忙活了一整夜……抓蝉。
许吱吱不清楚,也不认为真有人能在桐树林里吹一夜的寒风。
“你不怕冷?”
王易摇头:“我身体好。”
许吱吱眨眨眼睛,心想这是实话,一品火灵根阳气十足,能在寒风夜里屹立不倒。
“那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兜兜转转,问题还是回到最奇怪的地方。
如果没有人对自己下手,她怎么会突然昏睡过去呢?
王易耸耸肩,说:“我不知道啊。”
他说自己也睡着了,后半夜才醒,前面发生了什么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反正没人看见,死无对证,怎么说都行。
“我不信。”
许吱吱眯起眼睛,说:“是你对我动手了。”
王易不置可否,回应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
许吱吱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
她右手摸进袖子里,朝地上一丢……一块方方正正的物件砸在了地板上,落在王易脚下。
这是一块儿板砖,很眼熟的板砖。
王易眼角一抽,表面上还是风轻云淡,反问道:“这是什么?”
“作案工具。”
许吱吱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被这块板砖给拍昏的。
王易却不承认,说:“谁会用板砖拍人?”
这么简单粗暴,一点儿技术含量都没有。
“你还不承认!?”
许吱吱摸摸后脑,疼的呲牙咧嘴。
她手指一抬,地面上的板砖翻了个面:“你说,是不是你干的!”
这下,王易也沉默了。
这板砖上……怎么还有血迹呢?
昨晚下手真有这么重?
不至于吧~
不知为何,王易有那么一丝半缕的心虚。
昨晚风太大,蝉鸣声太早,床上有人毛手毛脚,他是下手重了些。
许吱吱欲哭无泪,她现在知道自己为什么头疼了。
一晚上挨一板砖,搁谁谁不疼?
“我和你拼了!”
许吱吱站起身,打算给自己出口恶气。
王易也不客气,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掂量了几下。
“砰!”
“唔~”
事情发生的很快,转瞬即逝。
许吱吱老老实实的坐了回去,额头发红,头顶鼓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王易问:“不拼了?”
许吱吱摇摇头,她很惜命,既然打不过,那就算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等我摇人儿,让老哥来收拾你。
王易放下板砖,一眼看透了她的想法,但也不在意,说道:“现在,我来问,你来答。”
敢说假话,板砖伺候。
她憋屈的点了点头。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来桐树林?”
许吱吱略微沉默,说:“我生病了,你能帮我。”
她把自己的病情,和前因后果都告诉了王易。
“寒蝉病,火灵根?”
王易眉头轻挑,原来是这样。
“没有别的治病办法吗?”
许吱吱想了想,摇摇头:“没有了。”
老哥都这么说,那就是真没有了。
从小到大,韩肖云都是最出色的天才,他能把任何事都做好,什么都做得到。
许吱吱觉得老哥是自己见过最厉害的人,如果他没办法,那自己只能认命了。
王易却不这么觉得。
他摸摸下巴,抬眼说道:“其实,我是个药师。”
你信吗?
许吱吱将信将疑,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说是就是吧。
王易又说:“你这寒病,不是不能治。”
许吱吱心里清楚,双修嘛,要人配合。
王易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摇头拒绝:“我没空。”
他每天晚上都很忙,没空上床睡觉。
“那怎么治?”
王易笑而不语。
人给不了,但火灵根,不是没办法。
寒山辽阔,这里的桐树很多。
种树育人,才是他的老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