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了,好像要下雨。
许青禾竖起耳朵,听着远方吹来的海风声。
“滴答~滴答~”
一滴雨水从天上坠落,砸在海雾里,落在少女的肩头。
陈忱仰起脸,看见千丝万缕的雨水从天上落下,把海雾砸的千疮百孔。
但很快,雾气上涌,又把连绵不绝的雨水彻底吞没了。
“雾夹雨,这种天气很少见啊。”
许青禾从兜里掏出了一块白色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陈忱点点头,继续向前走。
过了一会儿,许青禾转过头,问了一句话:“你见过我师兄吧?”
陈忱愣了愣,思索片刻,没有否认。
许青禾笑了笑:“既然你见过师兄,为什么不说呢?”
她很好奇,陈忱有什么理由不告诉自己师兄的消息。
两人已经走了很远的路,许青禾等了足够的时间,陈忱偏偏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自己好像是一个外人,陈忱不信任自己,觉得自己会害师兄。
陈忱安静片刻,说:“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
她问过王易,但王易什么都没说。
如果这俩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这对师兄妹为什么会分开呢?
陈忱觉得事有蹊跷,就没有多说。
“哦,是这样啊。”
许青禾应了一声,解释道:“我和师兄之间没发生什么。”
“只是理念不同,师兄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所以就分开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表情很认真。
陈忱相信了许青禾的说法,又问道:“你要去找他吗?”
许青禾怔了怔,思索许久,摇了摇头。
“我不去。”
“如果师兄想见我,他会来找我的,如果他不来找我,那就说明他不想见我。”
既然不想见,自己又何必去找他呢?
陈忱眨眨眼睛,从这些话里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她问许青禾:“我们现在去哪儿?”
许青禾想了想,说:“先往前走吧。”
她还是很好奇,陈忱的前世究竟是谁?
她什么都不记得,和师兄一样。
……
海上下着雨,雾气越来越浓。
两个少女撑起伞,在海面上走了很久的路。
最终,她们看见了一座阁楼,一座漂在海上的黑色阁楼。
附近没什么人,许青禾走上前,推开了阁楼的大门。
陈忱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起走入楼内。
阁楼很大,墙壁上挂了几幅山水画。
最左侧的一幅画很完整,是一条半黑半白的河流。
河水是黑色的,两岸的泥土是白色的,大河奔流不息,走过一条固定的河道,从山头流向山脚。
“这幅画的名字叫大河画。”
许青禾左顾右盼,在画卷角落看见了一行小字。
最右侧的一幅画很明亮,画卷上洒满了亮晶晶的金粉,从头到尾,金光闪闪,似乎也是一条金色的河流。
“这幅画叫三河卷。”
许青禾挑起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
她开始在阁楼内走动,看向最中间的那幅画。
“它叫二河图。”
许青禾停下脚步,陈忱蹙起眉头,两人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奇怪。
因为这幅画是彩色的,色彩斑斓,乱七八糟……没有任何构图,没有任何线条,就好像用各种颜色的染料搅在一起,然后洒在一张白纸上。
你根本看不出这幅画的内容,也看不出它想表达什么。
“哪儿有河?”
许青禾挠挠头,她连一滴水都没看见。
陈忱思索良久,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都拿走吧,反正放这儿也没人要。”
许青禾动手取下三幅画,把它们卷起来,背在自己身后。
她还很大方,递给陈忱一幅,说:“见者有份,这张给你。”
陈忱没有拒绝,收下了颜色最多的一幅画。
两个人又在楼内兜兜转转,敲敲打打,什么都没找到。
她们在门口相遇,然后走到了楼外。
……
楼外还在下雨,雨幕如烟,越来越大。
许青禾站在屋檐下,眺望远方,不愿意继续冒雨赶路。
她找了一个理由,说:“雨和雾是不一样的,它们都湿漉漉,但密度不同。”
陈忱问这有什么区别?
许青禾摇头晃脑,说:“雨有形状,雾没有形状。”
这是什么说法?
雨水哪儿来的形状?
许青禾伸出手掌,给陈忱变了一个戏法。
“你看,这里有一块灵石。”
陈忱眨着眼睛,仔细观察,什么都没有看见。
白净的手掌平铺向上,手掌心里空无一物。
许青禾表情认真,说:“你看不见它,因为我在上面盖了一层布。”
她把白布掀开,手中真的出现了一块灵石。
许青禾说:“你看不见它,摸不着它,它就是不存在的。”
陈忱点头,问然后呢?
然后,许青禾把白布在灵石上,伸到了屋檐外。
雨滴洒落,滴在透明的白布上,水花溅起,露出了一层清晰的轮廓。
陈忱看见了白布,看见了白布下的灵石,也看到了雨水的形状。
许青禾满脸得意,小声说道:“有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藏在雾里,别人都看不见。”
“但等到下雨的时候,它们被雨水打湿,就藏不住自己的影子了。”
这是许青禾的经验之谈,没什么别的意思。
陈忱也没想太多,手里握着一幅画,和她一起等雨停。
……
可是在另一边,王易眼前的情况就有些不妙了。
准确的说,是有些恐怖,惊悚瘆人。
水牛死在海里,天上突然下起暴雨。
一场大雨席卷而至,撕开海雾,笼罩住了四周的海面。
紧接着是,王易抬起眼皮,看见了阴丘说过的那些东西。
烟雾缭绕的雨幕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奇形怪状的轮廓,它们站在海面上,把王易围在中间,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唔,还真有啊。”
王易扯扯嘴角,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这群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它们为什么只跟在自己身后,藏头露尾,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我得罪过它们吗?”
王易扪心自问,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凝重,撑开三色仙树……然后,转身就跑。
“我可去你的吧!”
这群东西根本就不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