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丹王城旧账
顾清寒点头。
“我会同时通知玄阳宗和赤霞宗。”
丹王城自己查，可能压。
三宗一起查，压不住。
顾清寒离开后，沈青禾看着周荒。
“你学坏得很快。”
周荒靠在椅背上，脸色仍然苍白。
“这是夸？”
“不是。”
“那我也当夸听。”
沈青禾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把药瓶推过去。
“吃药。”
周荒吞下丹药，闭目调息。
他知道，这一夜注定不会安静。
丹王旧市三号拍场，一定会被查。
但铁面人未必在那里。
那里可能只是另一截断尾。
可断尾也好。
每断一截，血丹盟就少一截藏身的地方。
而他要做的，是趁着对方断尾时，慢慢看清整条蛇有多长。
天将亮时，丹王城地下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很大。
却让整座丹塔轻轻震了一下。
顾清寒回来时，肩头还带着血，手里却多了一只封证玉匣。
“旧市三号拍场封了。”
“抓到七人，死了十二个，跑了一个主事。”
周荒问：
“证据？”
顾清寒把玉匣放到桌上。
“血炉名签副册一卷。”
“青云宗、玄阳宗、赤霞宗、丹王城弟子名签共二十七枚。”
“还有一枚给你的。”
她取出一枚焦黑名签。
名签上写着周荒二字。
只是那名字旁边，还有四个小字。
废根源眼。
周荒盯着那四个字。
终于明白铁面人为什么一定要抓他。
不是因为他夺魁。
不是因为他能炼丹。
而是因为对方认为，他的废根出身、源火辨真、废物转化能力，能作为打开某种源火之眼的钥匙。
废根源眼。
听起来像骂人。
可血丹盟从来不会把没价值的东西写进名签副册。
沈青禾也看到了那四个字。
“他们知道你的过去？”
周荒道：
“知道一部分。”
顾清寒沉声道：
“青云宗内部有线。”
屋内安静下来。
这句话并不意外。
但真正说出口时，还是让人心里发冷。
血丹盟能知道周荒废丹房出身，不奇怪。
这件事如今不少人都知道。
可“废根源眼”四字，明显不是普通情报。
他们知道周荒曾是五行废灵根。
也知道他如今能辨源火。
更可能知道他身上与“废物补真”有关。
这些信息，不是丹王城里临时查出来的。
是一路跟着他来的。
从青云宗。
从鹤咏仙门。
从合欢堂、黑炉线、青丹殿，甚至更早。
周荒慢慢吐出一口气。
“看来回宗之后，还有得查。”
顾清寒点头。
“执法堂会查。”
沈青禾道：
“炼丹堂也会查。”
周荒笑了笑。
“查归查，别打草惊蛇。”
顾清寒看向他。
“你想钓？”
“他们把我写成废根源眼，总要有人来取眼。”
周荒把那枚焦黑名签拿起。
“与其满宗门找内鬼，不如让内鬼觉得，还有机会把我送去北冥。”
沈青禾皱眉。
“你又要拿自己当饵？”
周荒道：
“我一直都是饵。”
“区别是，以前他们撒网，我被拖着走。”
“现在，我也能选水深水浅。”
顾清寒沉默片刻，收回名签。
“这话我会写进案卷。”
周荒一怔。
顾清寒淡淡道：
“写得委婉些。”
沈青禾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短短一声，很快又收了回去。
丹王城天亮。
封城仍未解除。
但三宗丹会魁首已定，血丹盟暗线暴露，丹王旧市拍场被封，三十七层白衣丹师伏诛，这些消息像火一样传遍全城。
周荒走出静室时，整座丹塔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昨天，他是来争魁首的青云宗丹师。
今天，他是把血丹盟证据炸上丹王城天幕的人。
敬畏有。
忌惮更多。
当然，贪婪也不少。
魁首奖励终于送来。
丹王城这次不敢克扣。
甚至给得比往年更重。
三千上品灵石。
丹王城二层丹库任选三样。
源火井旁观名额一次。
三品丹炉“青鹤炉”暂借一年。
以及魁首火印正式留名。
主持执事送奖励时，脸色极其复杂。
周荒接过清单，看向“源火井旁观名额”几个字。
沈青禾脸色微变。
顾清寒也皱眉。
源火井。
残页真影中出现过。
血丹盟想用他做引的地方，也和源火井养影有关。
丹王城现在给他源火井旁观名额，到底是奖励，还是另一场试探？
主持执事似乎也知道这奖励敏感，硬着头皮道：
“源火井旁观，是历届魁首最高奖励之一。周丹师可选择放弃，折换灵石。”
周荒看着他。
“折多少？”
主持执事一怔。
周荒认真道：
“我问折多少灵石。”
主持执事嘴角一抽。
“五千上品灵石。”
周荒眼睛亮了一下。
沈青禾立刻传音：
“别被灵石带偏。源火井机会很少，能看真正丹王城源火，对你辨源残意和废火都有好处。”
周荒当然知道。
他只是习惯性先问价。
穷过的人，看什么都先问能不能折钱。
他收起清单。
“源火井，我去。”
主持执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紧张。
“三日后，源火井开启。届时由护塔长老亲自带路。”
三日。
周荒眼神微动。
血炉招魂铃上写的，也是三日后换魁首火印。
源火井旁观，同样三日后。
真巧。
巧得让人很难不多想。
顾清寒显然也想到了。
“我会申请同行。”
主持执事立刻道：
“源火井非丹王城丹师，不得入内。”
顾清寒冷冷看他。
“那我就守在井外。”
主持执事不敢再反驳。
周荒收好魁首奖励，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三日。
右臂伤势刚好能恢复一部分。
万毒不侵还剩三日。
废火火种能趁这段时间吞一点残火样本，或许能壮一丝。
辨源残意也需要消化。
最重要的是，他要在三日内炼出一炉能护识海的丹。
源火井，不会干净。
血丹盟既然在源火井养影，那里一定有他们留下的东西。
别人去源火井看真火。
他去源火井看火里的脏。
离开丹塔时，陆鸣追了上来。
他递给周荒一枚玉简。
“玄阳宗的一点辨火心得。”
周荒挑眉。
“给我？”
陆鸣神色平静。
“你三日后入源火井，若出事，北冥线会断。你活着，对三宗都有用。”
周荒接过玉简。
“这话挺实在。”
陆鸣道：
“还有一件事。”
“说。”
“等你伤好，我想再和你比一炉。”
周荒笑了。
“输了不服？”
陆鸣摇头。
“服。”
“但丹道输一次，不代表以后一直输。”
周荒收起玉简。
“行。”
秦绾也送来一瓶赤霞净火砂。
白承言则送来一小份白炉火辨伪札记。
三人送的都不算重宝。
却都很对周荒眼下的路。
沈青禾看着他把东西一件件收起，低声道：
“看见没有？这就是魁首的好处。”
周荒道：
“以前我赢了，只会有人想抢我院子。”
“现在赢了，有人送东西，也有人想抢命。”
沈青禾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