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乱判了?”
周荒咧嘴。
“不是喜欢验吗?”
“慢慢验。”
他抬手,青木离火剑直刺验血眼。
验血眼想闭。
已经晚了。
剑锋刺入血眼边缘。
没有刺穿。
但把它刚才验周荒那一滴血时产生的判定气息,硬生生挑了出来。
顾清寒反应极快。
“封!”
执法令光落下。
验血判定气息被封入一枚玉符。
“第二炉口验血判定。”
“证物。”
沈青禾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种东西也能当证物?
顾清寒脸色不变。
“能证明它按血性分炉。”
周荒笑道:
“这可比第一炉口的证物还值钱。”
验血眼终于彻底暴怒。
血色炉盘猛地一震,谷中所有死人火同时暴涨。
它想烧掉所有活口。
周荒眼神一冷。
“现在才急?”
“晚了。”
七个被吊在暗室里的人,已经被救下六个。
最后一个韩无极,血丝最深。
顾清寒亲自下去断血管。
沈青禾药粉封住他的心口。
韩无极在半昏迷中睁开眼。
他看见了周荒。
眼神从茫然,到震惊,再到复杂。
“周……荒……”
周荒站在炉盘上,低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就自己吊着命。”
“别让我白救。”
韩无极嘴唇动了动,竟低低笑了一声。
“没想到……”
“最后是你救我……”
周荒没再理他。
因为第二炉口已经彻底压了过来。
血盘中央,验血眼碎开。
里面升起一只血色小炉。
那才是真正的第二炉口核心。
小炉只有半人高,炉身上却刻着七十二条血槽。
每一条血槽里,都流过不同人的血。
它没有开口。
却传出一股极其强烈的吸力。
吸血。
吸灵。
吸周荒那滴被它验不明白的血。
沈青禾高声道:
“不能让它吸你的血!”
周荒当然知道。
他抬手,取出那枚装着残名灰的玉瓶。
“第一炉口留下的东西。”
“该喂第二炉口了。”
他把剩下的残名灰全部倒入血色小炉。
两口炉,本是同源。
可职责不同。
第一炉口残名灰入第二炉口,像把一堆写错名的旧账册,塞进了验血炉的口中。
验血炉瞬间卡住。
血槽逆流。
炉身出现裂纹。
周荒青木离火剑举起。
灰青废火残气在心口轻轻一跳。
这一剑,没有外放废火。
但剑意里带着一点废火压脏的味道。
“给我吐出来。”
剑落。
血色小炉被斩开一道裂缝。
里面喷出的不是火。
是血。
一道道被验过、分过、标过的血气,从炉中喷涌而出。
沈青禾立刻道:
“退!”
众人飞快后退。
血气落在雪上,形成一张残缺的血图。
顾清寒眼神一凝。
“炉图。”
周荒看向那张血图。
三十六个小点。
其中两个已经暗下去。
第一,引材。
第二,验血。
剩余三十四个小点,正在北冥雪线深处缓缓亮起。
而最中央,有一个更大的圆。
那里还没有亮。
但所有血线,最终都通向那里。
北冥主炉。
第二炉口崩塌之后,旧冰谷里的死人火一堆接一堆熄灭。
火灭之后,木牌上的名字也慢慢消失。
不是被抹去。
而是血契断了。
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再也救不回来。
但至少活着的人,不会继续被验血炉吞下去。
七名被救出的修士,全都伤得极重。
其中三人神魂受损,醒不过来。
两人血气亏空,短时间内无法动用灵力。
韩无极算是状态较好的一个。
虽然右臂几乎废掉,但意识清醒。
沈青禾替他封住血管时,他一直盯着周荒。
周荒被看得有些不耐烦。
“想说什么就说。”
韩无极声音沙哑。
“你现在……筑基了。”
“嗯。”
“还会炼丹。”
“嗯。”
“还救了我。”
周荒看向他。
“所以?”
韩无极沉默一息。
“我欠你一条命。”
周荒笑了。
“这话比你以前顺耳多了。”
韩无极苦笑。
外门小比那场输,他曾经不服。
后来血灵丹案牵出,他被执法堂审过,被剥掉不少资源,还被派到北冥外围戴罪巡查。
他心里当然恨过周荒。
可被验血炉吊在地下那几日,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被人当材料。
外门争名也好,合欢堂暗斗也好,在血炉面前都不算什么。
人一旦入炉,就只剩药性、血性、灵根、骨头。
连名字都不算自己的。
“我看见徐少阳了。”
韩无极忽然道。
周荒眼神一动。
顾清寒也立刻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
“被拖进旧冰谷之前。”
韩无极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一件极不愿回忆的事。
“他不是人了。”
“至少,不全是。”
“半张脸还像原来,半边身体已经被炉壳包住。”
“他身后跟着两个血炉人。”
“是他把我们赶进验血炉区的。”
沈青禾皱眉。
“徐少阳已经能操控血炉人?”
韩无极摇头。
“不像操控。”
“更像……他自己也被什么东西牵着。”
“他说话时,有时候是他的声音,有时候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周荒问:
“他说什么?”
韩无极看向他,眼神复杂。
“他说,周荒一定会来。”
“他说,北冥主炉已经给你留了位置。”
众人沉默。
玄阳宗领队忍不住骂道:
“这群疯子,真把周师弟当炉材了?”
沈青禾低声道:
“不只是炉材。”
“第一炉口主动点名,第二炉口主动验血。”
“这说明周荒对主炉来说,有特殊价值。”
顾清寒看向周荒。
“废火?”
周荒摇头。
“不止。”
他自己心里清楚。
废火火种是一点。
无垢养基法是一点。
五行残灵是一点。
还有他一路以来接触过太多废丹、残方、黑炉证据、源火残灰。
北冥主炉不是看上了他的肉身。
而是看上了他身上那种“废而能补”的特性。
对一座由无数废血、废魂、废炉拼出来的脏炉来说,周荒这种人,可能比天灵根还诱人。
沈青禾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
“它想把你当补炉材料。”
这句话一出,场中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
补炉材料。
不是普通炉材。
普通炉材入炉,是被炼成丹。
补炉材料入炉,是用来修炉。
周荒笑了笑。
“那它胃口挺大。”
顾清寒冷声道:
“也说明它有缺口。”
“没错。”
周荒看向地上的残缺炉图。
“它要补,说明它不完整。”
“第一炉口和第二炉口被拔,主炉的缺口会更大。”
玄阳宗领队道:
“那我们是不是该继续拔炉?”
周荒看了他一眼。
“你想得挺直接。”
那领队脸色有些尴尬。
“眼下还有别的路?”
顾清寒道:
“有。”
“撤。”
“把证据带回三宗驻地,让各宗长老出手。”
赤霞宗领队皱眉。
“但三十六炉口正在醒。”
“等长老集结,它们可能已经全部亮了。”
沈青禾道:
“继续往前,风险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