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碧竹庄，一间静室。
叶守忠与琳琅阁刘掌柜对坐，室内气氛凝重。
“叶管家，您要的消息，有眉目了。”刘掌柜声音低沉。
叶守忠端起茶盏，手很稳，“说。”
“天青谷宋家，近期动作频频，不仅大肆招揽散修，还与几个往来商队接触密切，似在囤积物资。”
刘掌柜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麻烦的是，我们安插的人确认，宋家老祖……已于两月前成功突破至筑基中期。”
叶守忠的手，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茶水泛起涟漪。
“筑基中期……宋家如今，是一位筑基中期，两位筑基初期了。”
他放下茶盏，声音听不出情绪，“我叶家老祖伤势如何？”
刘掌柜沉默片刻，缓缓道：“昨夜……老祖又咳血了。”
“丹堂长老直言，若无三阶‘生生造化丹’这等续命宝药，恐怕……撑不过三年。”
“咔嚓。”
静室里响起一声轻微的脆响，是叶守忠捏碎了扶手一角。
“三年……”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老祖若去，叶家便只剩家主和雪衣小姐是筑基初期修士。”
“届时，拿什么挡宋家虎视眈眈？”
刘掌柜低头不语。
答案，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家族内部呢？”
叶守忠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寒意更甚。
“二房主事，上月以采购之名，私下与宋家一位管事见过面。”
“三房近日正在暗中变卖几处偏远产业，似有远走之意。”
“四房……依旧摇摆不定。”
刘掌柜如实禀报。
“树未倒，猢狲已思散。”
叶守忠冷笑，“家主这些年，太难了。”
“正因如此，叶临川此子，才显得……至关重要！”
刘掌柜抬起头，眼中闪过精光。
“哦？细说。”
“老祖在时，我叶家以符箓立足，尚能维持。”
“如今符道式微，丹堂更是青黄不接，仅有一位年迈的一阶上品丹师苦苦支撑，多年未曾炼制出二阶丹药。”
刘掌柜语气急促起来，“而叶临川，无人指点，三月便能稳定炼制极品静心丹！”
“此等丹道直觉与天赋，闻所未闻！”
“若他能快速成长起来，成为一阶丹师，甚至……触及二阶门槛。”
“那我叶家，便等于多了一根定海神针！”
叶守忠缓缓点头，“我亦作此想，只是……他终究是赘婿。”
“契约便是最牢固的锁链！”
刘掌柜道，“子嗣在叶家，前程在叶家。”
“他若聪明，便知该如何抉择。”
“况且，我观此子心性沉稳，并非目光短浅之徒。”
叶守忠沉吟良久，“明日，我会请雪衣小姐与我同去他院中。”
“小姐虽精符道，但触类旁通，对丹道亦有见解。”
“由她指点，最为合适。”
……
翌日，清晨。
叶临川正在丹房，用新得的一阶中品青铜丹炉炼制静心丹。
动作行云流水，却刻意控制着成丹速度和品质，最后炉盖掀起。
三颗上品静心丹，静静躺在炉底。
“嗯，这次‘进步’到上品，恰到好处。”
他满意点头，将丹药收起。
忽然，院门被轻轻叩响。
“叶姑爷，可在？”
是叶守忠的声音，但与平日不同，似乎更添几分……客气？
叶临川心中一动，快速清理了丹炉，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才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两人。
叶守忠，以及一位白衣如雪的年轻女子。
女子不过二十出头，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得不似凡间之人。
只是静静站着，便让整个院落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尤其是她周身隐约流转的，比碧竹庄浓郁数倍的灵气波动，显示其修为绝对不低。
“叶管家。”
叶临川拱手，目光疑惑地看向那白衣女子。
“叶姑爷，这位是家主之女，叶雪衣小姐。”
叶守忠笑着介绍。
叶雪衣？！
叶临川心中一震。
叶天鹰的独女，叶家百年不遇的符道天才。
据说已是筑基修士，更是叶家实际上的二号人物！
她怎么会来这里？
还亲自到访一个赘婿的院落？
“见过雪衣小姐。”
叶临川压下心中惊疑，恭敬行礼。
叶雪衣目光清泠，在叶临川脸上停留一瞬，“听闻你无人指点，三月自成丹师学徒，炼得极品静心丹？”
闻言，叶临川心中警铃大作。
叶雪衣是为炼丹而来？
她不是符道天才吗？
“不敢当学徒之名，只是侥幸成功几次，让小姐见笑了。”
叶临川语气谦卑。
“侥幸？”
叶雪衣眸光微动，走入院中，“炼丹之道，可没有侥幸。”
“取你丹炉，现场炼制一炉静心丹。”
果然是要考较！
叶临川应下，心中飞快权衡。
他取出那尊一阶中品青铜丹炉和控火盘，在院中石桌上摆好。
然后，他略显紧张地取出三份静心丹材料。
开始处理药材时，他手法不再如上次考核般笨拙。
而是显得认真，但略带生涩。
火候掌控力求平稳，却偶有细微波动。
整个过程，比他自己私下炼制慢了数倍，但比上次考核显得进步明显。
药液提纯程度，达到了中等。
投入药材的顺序和时机，完全符合基础丹方。
融丹时，他全神贯注，额头见汗，手法依旧不算流畅。
但每一步，都一板一眼。
最终，在他的努力下，丹液成功凝聚。
炉盖掀开。
三颗丹药躺在炉底。
两颗色泽莹润，丹纹清晰，达到了上品层次。
第三颗则色泽稍黯，丹纹模糊，只是中品。
一炉三丹，两上品，一中品。
这成绩，对于一个自学三月的新手而言，堪称惊艳！
足以证明其天赋卓绝，且进步神速！
叶临川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将三颗丹药呈到叶雪衣面前。
叶雪衣伸出纤纤玉指，拈起一颗上品静心丹，放在眼前细细观看，又轻嗅丹香。
良久，她放下丹药，清冷的目光落在叶临川脸上，“你处理药材的手法，依旧生硬。”
“火候转换，略显迟滞。”
“融丹时的灵力引导，不够圆融。”
她一一指出问题，声音平静。
叶临川惭愧低头，“小姐慧眼，小子愚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