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内。
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句“春风又绿江南岸”里。
尤其周文山。
整个人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
“妙!”
“太妙了!!”
“老夫教书二十余年,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此灵气逼人的句子!!”
他猛地站起身。
来回踱步。
嘴里不停念叨。
“绿……”
“一个绿字……”
“直接让整首诗活了!!”
旁边几个夫子也全震惊了。
他们本来以为。
这位被县令大人带来的年轻人,只是长得俊些。
结果。
居然随口就是这种级别的诗?
这已经不是普通读书人了。
这是有资格进州府文会的水平!
学堂里的学生更是彻底炸锅。
“太强了吧?!”
“我连对子都对不明白,人家已经出口成诗了?!”
“这真是我们清河县的人?”
“难怪县令大人会把他带回来……”
顾清辞本来还神情平静。
可听到最后一句。
她脸色瞬间冷了。
“肃静。”
声音不大。
但整个学堂瞬间安静。
没人敢再乱说。
只是。
那些学生偷偷看向沈长卿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是好奇。
现在——
是佩服。
读书人最服什么?
才华。
而沈长卿刚刚那首诗。
已经足够让他们服气。
……
周文山忽然走上前。
认真拱手。
“沈公子。”
“敢问此诗何名?”
沈长卿差点脱口而出《泊船瓜洲》。
可话到嘴边。
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卧槽。
不能直接说。
不然容易穿帮。
于是他一本正经道:
“随口之作。”
周文山嘴角狠狠一抽。
随口之作?
你这随口说的。
把我们这些老家伙全秒了?
旁边几个夫子表情都开始复杂了。
有时候。
人与人的差距。
真的比人和狗都大。
周文山深吸一口气。
再次郑重开口。
“沈公子。”
“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您可愿留在县学讲学几日?”
此话一出。
整个学堂瞬间骚动。
讲学?!
这已经不是普通待遇了。
能在县学讲学的人。
至少也得是举人层次!
顾清辞也微微一怔。
显然没想到周文山会这么重视沈长卿。
而沈长卿自己。
则差点被口水呛死。
“咳咳——”
“讲学?!”
“这不合适吧……”
卧槽。
他会个屁讲学。
他背诗还行。
真让他讲四书五经。
怕不是当场露馅。
周文山却以为他在谦虚。
越发欣赏。
“沈公子不必自谦。”
“以您的才学,完全担得起。”
沈长卿嘴角疯狂抽搐。
完了。
古代人怎么都喜欢脑补。
就在他想着怎么拒绝时。
学堂后方。
忽然响起一道冷笑。
“不过一首诗而已。”
“真当自己是大才子了?”
众人一愣。
纷纷回头。
只见一个锦衣青年缓缓站了起来。
二十出头。
长相还算英俊。
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傲气。
顾清辞看到他。
微微皱眉。
“赵明轩。”
周文山脸色也有些不悦。
“明轩,不得无礼。”
可那青年却不服气。
“老师。”
“学生只是实话实说。”
“作诗一道,本就讲究灵感。”
“偶有佳句,并不代表真有学问。”
他说着。
目光直直盯着沈长卿。
明显带着敌意。
沈长卿一脸懵。
不是。
哥们。
我招你惹你了?
旁边学生小声议论。
“完了。”
“赵明轩不服了。”
“他可是咱们县学第一才子。”
“而且他爹还是赵员外……”
沈长卿顿时懂了。
哦。
原来是装逼怪。
这种人。
小说里太常见了。
顾清辞淡淡开口。
“赵明轩。”
“你想做什么?”
赵明轩拱手。
“学生只是想请教沈公子几题。”
“若真有大才。”
“想必不会拒绝吧?”
空气顿时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沈长卿。
明显。
这是要斗诗。
不对。
准确来说。
是赵明轩想踩人。
因为刚才。
顾清辞看沈长卿的眼神。
让他很不舒服。
整个清河县谁不知道。
赵家一直想撮合他与顾清辞。
虽然顾清辞从未答应。
但赵明轩早就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
结果现在。
顾清辞身边突然冒出来一个男人。
而且还是她亲自带回县衙的。
最关键的是——
长得还比他帅。
赵明轩已经酸炸了。
……
沈长卿看着他。
忽然笑了。
“你想怎么请教?”
赵明轩冷声道:
“很简单。”
“对对子。”
“可敢?”
周围学生顿时兴奋了。
对对子。
这可是古代文人最喜欢玩的东西。
尤其现场对。
最考验才学和反应。
周文山本想阻止。
但看到顾清辞没说话。
便也沉默了。
显然。
她也想看看。
沈长卿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赵明轩嘴角微扬。
直接开口。
“烟锁池塘柳。”
此联一出。
不少人顿时倒吸凉气。
“绝对啊!”
“这对子太难了!”
“金木水火土全在里面!”
“赵明轩来真的了!”
顾清辞眉头也微微皱起。
因为这上联。
连她都没对出来过。
然而。
沈长卿却差点笑出声。
卧槽。
就这?
哥当年贴吧看过无数版本!
他甚至没怎么思考。
直接开口:
“炮镇海城楼。”
全场。
瞬间死寂。
赵明轩脸上的冷笑。
直接僵住。
周文山更是眼睛猛地瞪大。
“好!!”
“妙对!!”
“工整至极!!”
整个学堂彻底炸了。
“对出来了?!”
“这么快?!”
“我的天!!”
赵明轩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但还是咬牙道:
“再来!”
“寂寞寒窗空守寡!”
学堂再次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联更狠。
甚至很多老夫子都对不出来。
然而。
沈长卿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他慢悠悠喝了口茶。
随后淡淡开口。
“俊俏佳人伴伶仃。”
轰!!
整个学堂直接爆了。
周文山激动得一拍桌子。
“绝了!!”
“绝对!!”
“这才思反应,简直妖孽!!”
一群学生看沈长卿的眼神。
已经像在看怪物。
太离谱了。
几乎秒对!
而且质量极高!
赵明轩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沈长卿。
咬牙道:
“最后一联!”
“若你还能对上。”
“我赵明轩今日认输!”
说完。
他深吸一口气。
缓缓开口:
“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下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此联一出。
整个学堂彻底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清河县流传多年的绝对。
十几年没人对出来。
赵明轩也是偶然得知。
故意拿出来压人。
顾清辞都忍不住看向沈长卿。
美眸微凝。
她忽然有点担心。
因为这一联。
确实太难了。
然而。
沈长卿却只是轻轻一笑。
缓缓站起身。
窗外春风吹入。
衣袍轻轻摆动。
那一瞬间。
竟真有几分风流才子的味道。
他望向远处。
淡淡开口。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话音落下。
整个学堂。
彻底死寂。
所有人。
全傻了。
赵明轩呆呆站在原地。
脸色惨白。
周文山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
“绝对……”
“这是绝对啊!!”
“工整!!太工整了!!”
“老夫今日……竟亲眼见证如此奇才!!”
几个夫子甚至都激动得快哭了。
因为对他们这些读书人来说。
这种级别的对子。
真的是艺术。
而顾清辞。
则静静看着沈长卿。
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她忽然发现。
自己当初在河边救下的。
好像不是普通书生。
而是一条……
真正的潜龙。
……
赵明轩沉默很久。
终于低下头。
声音沙哑。
“我输了。”
他说完。
转身就走。
背影狼狈至极。
整个学堂。
再没人敢质疑沈长卿。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从今天开始。
清河县。
要出一个真正的大才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