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东野诚看了几秒，琥珀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困惑。
“对了，你们想不想活的更加轻松一点，我可以帮你们找一个更适合生存的土地。要不要跟着我离开？”
雅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嘶吼声从喉咙深处涌出。
“离开？去哪里？那里还有适合生存的土地？外面全是雪，全是冰，全是那些怪物。离开这里，我们只会死得更快。”
东野诚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其实并不在意雅格们的选择。
反正他已经决定将其全部打包带走了，他们的意见没那么重要。
问他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不愿意就算了。这些食物就当我送给你们的了，以后再见。”
雅嘎沉默了很久，他身后的那些雅嘎也在沉默。
只有风在他们头顶呼啸，吹动那些挂在棚屋门口的风干肉条，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他们不敢相信居然有人会无条件的送食物给他们，也不相信他所说的更适合生存的土地。
那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怎么可能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答应下来。
不过这一切都在东野诚意料之中。
他转过身，朝村庄外走去，诗羽跟在他身后。
雅嘎们站在原地，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
那个领头的雅嘎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然后他开口了。
“等等。”
东野诚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你真的能带我们去一个温暖的地方？”
“可以。”
“那好，我跟你走。”
说完他看向身后的同类，开口道。
“你们愿意一起的就和我一起，不愿意的话就自己再选一位新的首领好了。”
“不用现在就跟我走，继续呆在这里，之后我会来找你的。”
说完后东野诚继续往前走。
他穿过村庄，穿过那片被风雪覆盖的平原，朝着冻土帝国更深处走去。
沿路上山，穿过那些被大雪覆盖的山谷，走向那座深埋在冰层之下的城市，伊凡雷帝的王座。
他需要去那座城市里找一个人，或者说，一尊半人半兽的帝王。
伊凡雷帝。
他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动，空间裂隙在他面前裂开，露出城市内部的样子。
石壁、冰层、和那些在阴影中游荡的身影。
“走吧。”
他迈步走进裂隙，诗羽跟在他身后。裂隙在他们穿过之后悄然闭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东野诚从裂隙中走出来，脚踩在冰层上。
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宽敞，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穹顶很高，被冰层覆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石柱从地面延伸到穹顶，柱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冰层的映照下若隐若现。空气很冷，但比地面上暖和，风声被隔在外面了。
莫斯科宫殿深处，传来一阵阵音乐声，以及低沉的呼吸声。
呼吸像是野兽在沉睡时的喘息，均匀而沉重。
东野诚朝声音走去，莫扎特不断的表演着安眠曲，让他有些想睡觉了。
如果不是精神抗性足够高，肯定已经睡了吧。
他无视了莫扎特的表演，给了已经油尽灯枯的他一发魔法让其陷入沉睡。
随后看着那个身影坐在王座上。
伊凡雷帝。
但和东野诚记忆中一样，伊凡雷帝仿佛是一头巨兽，仿佛猛犸象一样的皮肤，头戴王冠，一对仿佛是象牙一般的东西仿佛披肩一样挂在他身上。
东野诚站在王座前，仰头看着这头巨兽，因为莫扎特的演奏结束，他已经醒了过来。
“伊凡雷帝。”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
伊凡雷帝的眼睛睁开了，瞳孔中倒映着东野诚的身影，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是谁，来觐见沙皇所为何事？”
“东野诚，我来是想要和你谈谈。”
伊凡雷帝的身体微微前倾，巨大的手掌按在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谈什么？”
“谈这个异闻带的未来。”
伊凡雷帝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体从王座上立起来，他的身高超过五米，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几乎触到了穹顶上的冰层。
他俯视着东野诚，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这个异闻带的未来？余还在抵抗，雅嘎们还在繁衍，这个世界将会永远的存在下去，这就是未来。”
“你错了。”
东野诚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这个异闻带没有未来，它只是被用来替代泛人类史的工具。等空想树吸收完这个世界的能量，你们都会被抛弃，和你们的历史一起。”
“异星神复活异闻带并非怜悯，而是为了采集“非泛人类史的地球数据”来孕育自身。每个异闻带都是实验皿，里面的生命只是被利用后就丢弃的数据。”
哪怕迦勒底不来，异闻带也终将会化作虚无。
伊凡雷帝的呼吸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微微收紧。
“你说什么！？”
“这就是真相。你难道不奇怪，异星神复活你们这些异闻带是为了什么？”
东野诚丝毫不感到畏惧，区区伊凡雷帝，不及提亚马特和盖提亚半分。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破坏这个世界，而是来这里是为了给这个异闻带一条活路的。我拥有几个空白的小世界，装下一个异闻带绰绰有余，只要你们愿意离开这个异闻带，我可以将其搬到去一个真正能活下去的地方。”
伊凡雷帝没有回答，但东野诚知道，他其实没有反驳的理由。
因为这个世界自己不出手的话，是注定要灭亡的。
更何况，他又打不过自己，问他一下只是想要更加方便的进行搬迁而已，好歹也是这个异闻带的实际统治者。
宫殿里只有风声，从冰层的缝隙中渗进来，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最终说出一句话。
“好。但我需要先去看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