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宇霆站在门外，等待周青禾回答。
套房客厅里，顾渊远远看着这一幕，瞳孔巨震！
像以前一样称呼？
以前是什么称呼？
宇霆？
小霆？
总不能是什么蓝宝、老公吧？
这种称呼，周青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得出口？
看着满脸期待的蓝宇霆，顾渊脚趾又开始在地毯上施工。
大舅哥，你特么玩尬的是吧？
好在，周青禾还是没有接招。
她垂下眼眸，避开了蓝宇霆的目光。
“少主，进来说吧。”
蓝宇霆一脸失落，抿了抿嘴，走进房间。
蓝若彤与弥雅对视一眼，眼神里也都透着失望。
本以为能听到一个亲密的旧称呼，结果周青禾根本没有接招。
不过，蓝宇霆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走到客厅沙发区坐下。
顾渊之前已经将一部分资料发给了蓝宇霆。
但他显然是没怎么看。
顾渊不得已，又将情况和任务目标，对众人说了一遍。
蓝宇霆看完了机械骷髅的信息后，突然看向了周青禾左臂。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冰蓝色的双眸亮了起来，起身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身？”
顾渊对他的积极有些疑惑，看向了周青禾。
周青禾则抚摸着机械左臂，沉默片刻，道：“现在就可以。”
……
片刻后。
凛冬酒店地下，引魂室。
这间房没有窗户，灰黑色墙壁上挂着一排封魂铁牌。
地面刻满暗绿色纹路，长年受到死气侵蚀，石砖已经变成了墨色。
周青禾站在引魂法阵中央，抬手施法。
她已换下酒店经理的制服，穿上一袭黑色裙袍。
裙袍垂至脚踝，肩头与衣摆覆盖着层叠鸦羽。
每一根鸦羽都由亡魂力量凝聚，边缘燃烧着幽绿魂火。
随着裙摆轻轻晃动，点点魂火在她身侧飘散，又重新汇入鸦羽。
魂火幽绿。
八角灯笼被她高高抬起。
似乎在照亮前方的道路。
纤细右臂则甩动着一条漆黑锁链，末端连接着一枚半月形勾镰。
与平日里端庄从容的酒店经理相比，此时的周青禾多了几分阴冷气息。
幽绿魂火映照着她的侧脸，让她看起来真像一名游走阴阳两界的鬼差。
蓝宇霆站在法阵外，目光落在那袭鸦羽裙袍上，神情恍惚，似乎是陷入了回忆。
顾渊见此，用手臂碰了碰蓝若彤，压低声音问道：“你哥和周姐到底什么情况？他被周姐甩了？”
蓝若彤听罢，眼中露出惊讶：“你不是对八卦没兴趣吗？”
“我没兴趣。”
顾渊看向法阵中央，“不过，接下来大家要一起行动，我总得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万一遇到危险，两个人因为感情问题配合失误怎么办？”
蓝若彤点了点头，这才是他认识的顾渊。
旋即凑了过来，说道：“他们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哥的冰雷能力，其实是……”
“其实是”三个字刚说出口，引魂法阵中央便传出低沉嗡鸣。
周青禾抬起机械左臂。
灯罩内的幽绿魂火迅速升高，照亮地面上的全部纹路。
咔！
周围的封魂铁牌同时震动。
一缕缕灰白魂影从灯笼中飞出，沿着地面的暗绿色纹路游走。
引魂室内的色彩迅速褪去。
墙壁、地面与众人的衣物都蒙上了一层灰白。
法阵中央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后方没有光，只能看见一片缓慢流动的灰雾。
通道打开了。
周青禾握住提灯，提醒道：“进入冥界以后，不要离开提灯的照明范围。”
说罢，她迈入灰雾。
蓝宇霆紧跟上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
周青禾脚步一停，回头看着几乎贴到身后的蓝宇霆，皱眉说道：“别靠这么近。”
蓝宇霆愣住，想说点什么。
周青禾看了眼后面的顾渊三人，又说道：“去断后。”
蓝宇霆悻然退到一旁。
见此一幕，喜欢看老哥吃瘪的蓝若彤，竟是叹了口气。
旋即对顾渊低声道：“你要是担心配合，那还真没错，等进去后我找机会跟你讲。”
顾渊点了点头，朝弥雅使了个眼色，示意跟上，旋即迈步而出，踏入了灰雾。
冰冷死气从四面八方涌来。
顾渊眼前一暗，再次恢复视野时，双脚已踩在了一条灰白街道上。
他朝四周看去，神情微怔。
街道两侧皆是熟悉的街景，前方路口立着江城的道路指示牌，远处还有几栋新建不久的高楼。
顾渊转过身。
一座高大的建筑矗立在街道后方。
那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酒店。
只不过，眼前的酒店陈旧灰暗。
玻璃幕墙失去了光泽，所有窗户后面都是漆黑一片。
酒店门前没有车辆，也没有负责迎宾的工作人员。
“这里就是冥界？怎么感觉还在江城？”
顾渊有些疑惑，看向蓝若彤。
“这里是冥界的江城。”
蓝若彤走到他身旁，解释道：“冥界是死者看见的世界，结构与现实世界相互对应，死在江城附近的亡魂，会先出现在这片区域。”
顾渊朝远处望去。
天空呈现出均匀的灰白色，看不见太阳，也分辨不出具体时辰。
路边树木保持着原本的形态，树叶却全部变成枯灰色。
没有风声。
枝叶纹丝不动。
街道上看不见行人和车辆，路灯、广告牌与商铺招牌也都失去了颜色。
蓝若彤指向街道尽头。
“冥界也分不同地区。”
“临渊城、月见城，还有其他城市，在冥界都有对应区域。”
“各地亡魂会被引导到附近的冥河渡口，再由摆渡人送往冥界深处。”
顾渊明白过来。
冥界并非与现实毫无关系的异位面。
它更像是覆盖在现实世界背后的死亡国度。
生者活在江城。
死者也活在江城。
只不过，双方永远无法看见彼此。
顾渊抬起右手，尝试感应深渊契约。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意识中，小恶魔、地狱犬、安吉列丝，以及留在霜渊的恶魔军团，全都能被感应。
嗡！
暗红色召唤法阵在顾渊掌心亮起。
可不到半秒，刚形成两圈符文，法阵便迅速熄灭。
【死者之地，生者禁行……】
钟声在顾渊耳畔响起，眼前旋即浮现出一行文字。
【召唤失败。】
“果然召唤不出来。”
顾渊耸了耸肩，看向了身旁的弥雅。
作为堕落圣杯，她倒是很轻松地跟进来了，这是个好消息。
毕竟，单论效率，路茜菲尔才是双花红棍。
只不过她现在是钟点工，且不加班。
此刻，弥雅也在测试自己的力量。
她摊开掌心，一团苍白圣光缓缓升起。
圣光比在人间黯淡许多，边缘混杂着几缕晦暗色彩。
顾渊微微皱眉，刚想开口询问力量是否还在，却是顿了一顿，转而先对蓝若彤问道：“感觉还好吗？”
虽然此前已经知道蓝家人不惧死亡气息，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才询问弥雅的状态。
“力量有被排斥吗？”
弥雅仔细感受片刻，摇了摇头。
“暂时没有。”
“出现问题就立刻告诉我。”
顾渊点了点头，这才放心了下来。
不能召唤安吉列丝，就只能靠路茜菲尔兜底了。
周青禾确认众人都能正常行动，提着灯笼走向街道另一端。
“渡口在城南。”
“跟紧我。”
幽绿灯光铺开，在灰白街道上照出一片颜色。
五人沿着街道向南走去。
周青禾走在最前方，燃烧着魂火的鸦羽裙摆拂过地面，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蓝宇霆落在队伍最后，视线越过众人，不时看向那道黑色背影。
顾渊走在队伍中央，感觉四周有些瘆人。
四周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好像鬼片里的场景。
靴底踩过路面发出的轻响，能够沿着街道传出很远。
顾渊打了个哆嗦。
暗道：这个世界，应该没有类似伽椰子那种亡灵吧？
顾渊想着，余光扫过路边商铺。
那是一家服装店。
灰暗橱窗后面摆着几具模特，身上还穿着去年流行的冬装。
玻璃映出了从街边经过的众人。
周青禾走在前面。
蓝若彤、弥雅和顾渊位于中间。
蓝宇霆最后。
五个人。
顾渊正要移开目光，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橱窗里有六道影子。
除去他们五人，还有一道模糊人影紧贴在自己背后。
那道人影低垂着头，几乎将脸贴在他的肩膀上。
顾渊只觉全身过电，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蓝宇霆。
两人隔着数米距离，中间什么都没有。
“咋了？”蓝宇霆问道。
顾渊嘴角一抽，额头上溢出汗水。
暗道：坏了，好像还真有伽椰子……
恶魔再残暴，杀你也是正面冲过来的。
诡邪再诡异，等你看到它时，你已经死了。
可伽椰子不一样……
它喜欢动不动来个贴脸，震你一下。
顾渊咽了咽口水，还是强忍了下来。
这里是冥界，有鬼很正常。
而且，统御恶魔、血族、狼人的深渊魔王，怎么能怕鬼呢？
想着，顾渊回过了头，继续朝前走。
可才刚一抬眸，便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伽椰子：“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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