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放下笔,长长吁了口气。
她将两封信、一份规划清单整理整齐,用油纸层层裹紧,滴上火漆,盖上自己私印彻底封死。
顾延拿着盖好商号大红公章的文稿走过来,两份文件合并成一包沉甸甸的物件。
他捏了捏包裹,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东西都准备好了,就等三弟回来的消息。”
没过多久,顾三脚步匆匆进门,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搞定了,我跟老梁都说好了。
幸好我去的及时,差点就赶上他出门赶往火车站,一旦他动身出发,再想找人就难了。
他明天早上5点坐火车南下,之后转轮渡去港城,答应会贴身保管这份密封文件,等抵达港城亲手交到邵掌柜手上,只是文件要等今晚咱们整理完毕,明日一早送别时再转交给他。”
顾晚紧锁多时的眉头彻底舒展,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太好了,真是雪中送炭。
靠这条路子,消息能提前十几天送到港城,我们能抢占不少先机。”
众人各自回房休息,约好第二天一早出门送别梁医生和顾扬一行人,届时再将密封文件交给梁医生带走。
——·——
深夜,京城城西一处僻静精致的四合院。
院内老树枝影漆黑,堂屋灯火亮得刺眼,桌上摆着精致酒水,热气袅袅升腾。
主位上坐着一身绸缎长衫的周明轩,手指死死掐着白玉酒杯,指腹发白。
听完手下从港城传回的消息,他俊秀的面孔一点点沉下来,眼底翻涌着压制不住的怒火。
属下躬身低着头,不敢抬头喘气。
“少爷,我们安排的三家商行持续施压,原本已经搅乱顾家内部,眼看顾家兄妹就要生出隔阂。
可顾晚早早暗中布下层层后手,手里握着我们偷税漏税、恶意垄断、强行扣押货运的完整证据,就连少爷您借着家世私下经商牟利的把柄,也被她搜集齐全。
港城那边我们没法继续施压,那位被我们收买的顾家副总,已经被陈伯派人严密看管了。”
哐当——
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
周明轩猛地抬手,将白玉酒杯狠狠砸在实木桌面上,酒水泼洒一桌,浸湿了桌布。
“顾晚?一个打定主意退出生意圈、跑去海南享福的女人,心思居然缜密到这种地步。
我本想借着她交接家产的机会一口吞下顾家港城基业,反倒被她攥住把柄死死牵制住了。”
一旁幕僚眼珠一转,压低身子低声献策。
“少爷,港城这条路暂时走不通,我们换个打法。
顾晚很快就要动身去海南,如今顾家主事的是顾延,他常年深耕政务领域,极少深度经商,性子沉稳却不善商场博弈,很容易找到破绽拿捏。
我们就在京城本地动手,针对顾家城内商铺客源、供货渠道、官场人脉多方下手,一点点蚕食打压顾家根基。”
周明轩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狠光,冷笑一声。
“说得没错。
港城暂且搁置,就在京城,给顾家狠狠上一课。
我倒要看看,没了顾晚常年在前头为顾家遮风挡雨,这个顾延,能不能扛下港城这片暗流风浪。”
属下抱拳领命,趁着夜色快步离去,顾家?跟你们死磕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