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弘远坐在一旁旧木凳子上,拿着一块软布慢慢擦着自己收藏了大半辈子的几块小玉件……
听完老伴这番话,停下手里动作,反而一笑,随口劝道:“孩子们心里都有数,晚晚脑子灵光想得远,延儿做生意稳当实在,三儿做事更是细心牢靠,他们自有应对的法子。
你瞎跟着操什么心!
咱们两个一把年纪了,生意场上那些勾心斗角插不上手,与其在家胡思乱想干着急,不如老老实实收拾咱们去海南要用的行李,不给孩子们拖后腿,这就是咱们能帮上最大的忙了。
“我听晚晚说了,咱们一家子打算开车一路往海南走,现在年轻人管这叫自驾游,新词儿我也听不太懂,咱们老两口跟着安排走就完事。车子空间本来就不大,咱俩行李能精简就精简,能少带一样是一样,多给他们留位儿……”
苏婉柔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手,转身走进卧室,一把拉开衣柜柜门。
柜子里叠着三件厚厚的棉袄棉裤,布料厚实耐磨,里面的棉花是她前段时间专门找人新弹的,每一针每一线都是她熬夜亲手缝出来的。
她伸手摸着细密的针脚,满脸舍不得,叹了口气:“这几件棉袄我忙活小半个月才做好,棉花崭新,料子也结实,就这么扔了实在可惜,我想带着……”
顾弘远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你这老婆子,越老越念旧糊涂。
海南在南边,一年四季都热得很,这种厚棉袄带过去压根穿不上,千里迢迢拉过去,白白占了车子后备箱的位置,犯不上,你给邵家嫂子不就成了。”
苏婉柔眼睛一亮:“哎,我怎么忘了隔壁邵嫂子了!她家大闺女再过两三个月就要出嫁置办嫁妆,干脆把这几件棉衣送给她家。
邵嫂子自己穿也行,要是用不着,转手卖掉换点钱,也能给她闺女添点嫁妆。
咱们家里这些旧家具旧衣裳看着是旧东西,用料做工都不差,零零碎碎全都卖掉,差不多能凑一千多块钱呢。”
顾弘远点了点头:“就是说的,大老远的拿它?费那劲去!”
苏婉柔释然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再好的旧物件也比不上实实在在攥在手里的钱安稳踏实。
等咱们到了海南安稳落脚,缺啥衣服家具直接拿钱新买就行,没必要死死守着这些老东西不放。”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起来,连忙起身下炕去柜子里翻腾,顾弘远纳闷,回头问:“老胳膊老腿的,你悠着点,这又忙活啥呢?”
苏婉柔倒腾这柜子,打开里面的夹层,说是夹层,但其实得有四块儿,板砖那么厚,突然一笑:“这是我攒的钱,你不知道,虽说咱自己家儿子也是开银行的,但我跟你说实话,老头子,我把钱放在别人那儿,这心里就不踏实,还是得放我自己手里,这柜子你记着吧,还是当年我的陪嫁呢,里头有个夹层,平时我就零钱凑整钱,攒着都放这里头。”
说着话的功夫,盘腿坐炕上,“呸。”朝手指头吐了口唾沫,开始一张一张数钱,“100,200,300 500,1万 2万,5万,6万!老头子瞧见没?啥叫聚少成多,啥叫滴水穿石,看见没?别小瞧我,平时里攒钱,你还总数落我,看没看见!6万块!整整6万块啊!都赶上他们工人好几年的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