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正规手续,没有介绍信,根本就不行,而且还要去医院体检。
结果才十分钟不到,他和王厂长就从劳资科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红色的小本本,那便是他的工作证。
接着又带他去采购科报到。
“王厂长,您这是又……”
采购科梁科长一抬头看见王厂长推门进来,心里咯噔一下,当即摆出一副挨训的架势。
这些日子食堂科长但凡找过王厂长,王厂长保准转头就来采购科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害得他现在见了王厂长,活像耗子见了猫。
往年肉价再贵,好歹还能买到货,可今年下半年,他就是腆着脸四处打点、好话说尽,每次也只能拉回那可怜巴巴的一点点。
“怎么,我就不能来采购科转转?”
“呵呵,王厂长您这话说的,哪能啊!”梁科长忙不迭赔着笑脸。
“行了,不会笑就别硬挤,我今儿给采购科带个人来。”
这话一出,采购科十二个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王厂长身后的王超。
“王厂长,您要是骂我就直接骂,采购科真不缺人了。”
“哼!你们采购科不缺的是废物!”
“王厂长,您这话也太伤人了吧?”最前排一个采购员站起来,满脸不服气。
“怎么,说你废物还不服?是,你确实比你后面这些废物强那么一丁点儿,也就一丁点儿,每月还能采购到一百多斤肉。”
“噗嗤”。
采购科里唯一的女同志忍不住捂嘴笑了。
王厂长白了她一眼,啪的把手里单子拍在梁科长桌上,接着骂道:“来,你们这帮废物,瞅瞅什么叫真能耐的采购员!”
“1025斤猪肉,71斤羊肉……这、这怎么可能?”梁科长盯着单子上的数字,眼睛直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僵在那儿看着王厂长。
“什么?”后头十个采购员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抻着脖子往单子上瞅。
“对你们来说是登天的事儿,对王超同志,也就是几天功夫。前儿我带回来的狍子和猪肉,全是王超同志弄来,你们和他相比确实是废物。”
“这……”
“都快十一点了,就你们这德行,难道还能在厂里采购到物资?能干就干,不能干赶紧卷铺盖滚蛋!”
王厂长这一通骂,十个采购员臊得脸通红,拎起包就往外冲。
“丫头,盖个章。”王厂长转身走到那女同志桌前。
“哎,好嘞王厂长。”
王超打量着她,姑娘也就二十三左右,皮肤白得透亮,穿件素净的连衣裙,模样周正。
“梁科长,这办公室挤得转不开身,旁边那小仓库堆的东西不多,腾出来给王超同志当办公室。”王厂长又冲梁科长吩咐道。
“好嘞好嘞。”
梁科长心里直犯嘀咕,哪是摆不下桌子,分明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他这当科长的都还没独立办公室呢。
可他半点儿不敢多嘴,反倒暗喜:真要是来了这么个能人,以后王厂长再也不会天天来骂他了,让他供着都行!
“丫头,他算是你表弟,刚入职,你给他讲讲流程,再带他去财务部拿钱。”
“王叔,我能不能不全要钱?想换点粮食和票子成不?”王超赶紧凑到这女人桌前。
“行是行,就是粮食没上次多,去财务部还是我去吧,等会儿到我办公室拿。还有,在厂里得叫我王厂长,不许喊叔!”王厂长拿了盖好章的单子,嘱咐一句就走了。
“王艳菊同志,你和王超同志讲一讲,我去给他腾出办公室来。”梁科长说完便离开。
“哈哈,王超表弟同志,你好呀!”姑娘冲王超眨眨眼。
“你好。”
“瞧你紧张的!说真的,你跟我王叔到底啥关系?以前咋没见过你?他还给你弄个独立办公室,你不会是他……外头的私生子吧?”
“真不是!咱国家姓王的多了去了,我跟王叔前几天才认识,我家是长陵公社白沙湾大队,下次他来,你瞅瞅就知道我随谁了!”王超哭笑不得,这女人模样俊,脑瓜子里的想法可真够天马行空的。
“行,姐就信你,以后你就是我弟!话说回来,你这一膀子力气到底从哪弄来那么多肉?你瞅瞅你姐,都快俩月没捞着顿饱肉吃了,你这……”王艳菊拽着王超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超心里咯噔了一下,妈的,这女人真的像妖精,而且她的手好软。
“肉我倒是还有,就是没地方煮。”
“有肉就行!等下班了跟姐走,去我家煮。”王艳菊一听有肉,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成,等你下班,我在厂门口候着你。”
王艳菊用了五六分钟,把采购科的条条框框给王超讲得明明白白,又领着他去看那间小办公室。
屋子虽小,却也能放下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王超瞅着挺满意。
从采购科出来,王超径直往王厂长的办公室去。
“来了,钱票都给你装好了,这工作指标可不能丢,上面没写名字,厂里认介绍信不认人,真要是弄丢了,这工作指标可就砸了。”
王厂长见他进来,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大团结、二十多张票证,还有一张印着红章的工作指标。
“嗯”。”王超接过东西,估摸着那沓大团结少说也有八百块,妥妥的一笔巨款。
票证里竟还有特供票,他没当着王厂长的面细看,只偷偷把东西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白面和大米各给你五斤,棒子面二十斤,下午回去先把介绍信开好,明天过来直接找你吕叔落户,办粮本。要是不想住厂里宿舍,就去外面租房,我给你批条子,再去街道办登记申请。”
“谢谢王厂长。”
“你小子,没人的时候叫叔就行!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耽误我办公。”
“这么急着赶我走?看来我剩下的那头青羊是送不出去了,既然你不稀罕,那我只好拿给吕叔了。”王超故意耷拉着脑袋,作势要往外走。
“臭小子,你说什么?还有一头羊?”王厂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是啊,一头三十来斤的小青羊,你帮了我这么多,本来想着谢谢你,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给吕叔送去了。”
“你这臭小子找揍是不是?谁说我不要的?”
“呵呵,那我一会儿给你送来,还是直接送到家里去?”
“厂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直接送我家去,就在厂后面的干部家属楼,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让老爷子下楼接你。”
“成,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