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提着裙摆快步走上前,将一件干净的披风轻轻披在自家哥哥颤抖的肩头。
少女叹了口气,刚准备扶起失魂落魄的兄长退向后方去接受家族的审判。
“等等!知更鸟姐姐,先别急着领人!”
一道扛着棒球棍的身影风风火火地从旁边窜了出来。
星妹大步走到瘫坐的星期日面前,居高临下地用棒球棍轻轻戳了戳这位前任话事人的肩膀。
“喂,鸟人兄,别搁那当自闭青年了,起来干活。”
星期日身子微微一颤,缓缓抬起那双空洞迷茫的金色眸子,声音沙哑微弱:
“开拓者……成王败寇。事到如今,你们是想将我押入狱,还是彻底湮灭我的意识?”
“押什么狱啊,坐牢多浪费劳动力。”
星妹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在全场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抛出了暴论:
“反正按后面的剧本,你兜兜转转洗白一圈,最后也是要上我们星穹列车的。”
“既然横竖都是列车组的人,中间那一大堆家族审判、星际通缉、自闭流浪的废话流程全省了吧!”
星妹伸出一把拽住星期日的大衣领口,强行把他从碎石堆里提溜起来,咧嘴一笑:
“走!现在就收拾行李,跟我们一起上车去开拓!”
“?????”
星期日整个人在大脑深处掀起了宇宙大爆炸。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膜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打坏了。
他呆若木鸡地看着星妹,嘴角疯狂抽搐,声音破音到了荒谬的地步:
“开……开拓?!上车?!”
“我?一个背叛了同谐、妄图用秩序奴役全人类、险些将整座星系拖入深渊的重罪犯?!”
“你让我现在……登上星穹列车,去践行开拓?!”
知更鸟也愣住了,两只手悬在半空,那张清秀绝美的脸上满是错愕:“星……这、这真的合规矩吗?”
“规矩?大爹就是规矩!”
星妹一扬下巴,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胸口:
“上了车,每天跟丹恒一起擦车厢地板,负责给帕姆洗衣服。你要是再敢动什么‘把大家关进鸟笼’的心思——”
星妹指了指旁边正拄着拐杖冷眼旁观的诸星团:
“看见那位红衣服的老爷爷没?他那辆光能吉普车马力足得很,分分钟在列车走廊里追着你创五十公里!”
诸星团拄着木拐杖,闻言冷哼一声,目光严厉地扫过星期日:
“劳动改造思想。成天坐在高阁上空想什么救世宏愿,纯粹是没在地里吃过苦。老夫赞成,带上车,先跑五百圈打熬心性。”
杨渐双手插在卫衣兜里,溜溜达达走过来,顺手在星期日呆滞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
“听见没?小子,关在牢房里面壁,治不好你的脑瘫哲学。跟着去下一站,亲眼看看那些自诩高贵的人是怎么被一拳轰碎的。多见见世面,对你的三观重塑有好处。”
星期日被这一巴掌拍得晃了晃脑袋。
这位曾经把秩序与神圣挂在嘴边的匹诺康尼最高仲裁官,在这一刻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我的机甲碎了。
秩序也崩了。
不仅没被枪毙,甚至连牢房都没进,直接被一帮跨界暴力狂和列车流氓给当场绑架成了“实习无名客”。
星期日转头看了看自家妹妹,知更鸟捂着嘴,眼底虽然带着震惊,却也浮现出一抹如释重负的欣慰笑意。
“……疯了。”
星期日无力地垂下破碎的羽翼,喃喃自语,彻底放弃了抵抗:
“这个宇宙……当真彻底疯了……”
而在大剧院出口的微风中,一身轻松的流萤停下脚步。
少女转过身,向着星妹轻轻挥了挥手,眼眸中倒映着破晓的晨曦:
“星……我的病已经好了,艾利欧的剧本也彻底作废了。我要先回星核猎手一趟,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卡芙卡她们。”
流萤展颜一笑,笑容如初夏的花朵般绚烂:
“等你们结束了这一站的开拓……我们在真实的星海里,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星妹用力挥手。
……
不久后,星穹列车观景车厢。
车厢门轰然敞开。
杨渐大步迈了进来,浑身散发着打完收工后的轻松惬意。
紧随其后的,是满载而归的先遣队,以及早已在列车中整备完毕的第二梯队后援团。
而在队伍最后面。
星妹像牵着流浪大鹅一样,得意洋洋地把裹着破披风、满脸生无可恋、头顶顶着数个大问号的星期日,一路推搡进了车厢角落的沙发里。
诸星团拄着木拐杖稳坐主位,姬矢准闭目养神,大古面带微笑。
武藏擦拭着日光辉石,树理双手抱胸气势凌厉,我梦正与丹恒探讨星体物理,未来则好奇地摸着列车的金色装饰。
整整八位身经百战的光之巨人,外加一个怀疑人生的前任秩序令使,在星穹列车的车厢内全员齐聚!
浩瀚磅礴的光之气场,让整列列车的空间都泛起层层安定的金芒。
列车长帕姆抓着控制拉杆,扯着大嗓门发出兴奋的叫声:
“全员登车完毕帕姆!新乘客已经录入系统,动力炉能量突破历史最高峰值帕姆!”
姬子坐在主驾驶位上,手指悬在主控跃迁杆前,看着前方全息大屏幕上那片被迷雾遮蔽的黑暗星区,秀眉微蹙:
“前面的这片引力盲区,列车的星图数据库里完全是一片空白,开拓星轨甚至从未向那个方向延伸过……我们该怎么锚定跳跃路线?”
瓦尔特推了推平光眼镜,神色凝重地刚想开口分析。
杨渐正双手插兜走到舷窗旁,眯着眼睛打量着那片深空盲区。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得意的咳嗽声。
星妹反手把那顶刚到手的同谐之帽往头顶一按,双手叉腰,迈着大步溜达到车厢正中央,下巴扬得老高:
“行了,大爹,姬子姐,别搁那对着盲区干瞪眼了。这一站的通关秘籍,全在我脑子里装着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里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了她身上。
连缩在角落里神情萎靡的星期日,都忍不住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眸,疑惑地看着这个神秘莫测的灰发少女。
“星?”三月七眨巴着大眼睛凑上来,狐疑地打量着她,“你平时连列车的早班车时间表都记不住,怎么可能知道那个连开拓星轨都没去过的鬼地方?”
“哼,愚蠢的三月,这叫格局!”
星妹清了清嗓子,眼神悄悄往杨渐那边飘了一下,随后底气十足地在大屏幕前划出几道手势,直接开始当众“泄题”:
“那个地方官方名字叫【永恒之地】翁法罗斯。画风跟仙舟和匹诺康尼完全不同,全是大理石神殿和古希腊风格的城邦。”
星妹双手比划着,语气严肃得像个提前批阅过宇宙档案的资深特工:
“那里的本土神明叫‘十二泰坦’,凡人中的英雄血脉叫‘黄金裔’。他们表面上在搞什么‘逐火弑神、夺取火种’的神圣远征,试图抵抗所谓吞噬世界的‘黑潮’。”
说到这里,星妹冷笑一声,直接抛出了原著最核心的终极机密:
“但实际上!全特么是假的!”
“那根本不是自然演化的行星!世界的深处,其实是一台古老的星体级量子超算——帝皇权杖原型机δ-me13!”
“那台破电脑在漫长的推演里早就失控了,受了毁灭星神纳努克的注视,
眼下正借着黑潮的生化污染破壳孵化,准备升格成反物质军团的另一个绝灭大君,代号【铁墓】!
还有一个叫来古士的混蛋因为悔恨在幕后把整个世界的生灵当成小白鼠,强行循环了几千万次惨烈的弑神悲剧!”
“……”
“……”
整节观景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瓦尔特手里的手杖“咔哒”一声撞在茶几脚上,这位见多识广的前盟主,眼睛瞪得几乎快把镜片顶飞出去:
“帝皇权杖原型机?!正在孵化为绝灭大君的……星体级计算机?!”
姬子脸上的优雅微笑彻底维持不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
丹恒难以置信地看着星妹。
角落里的星期日更是身躯剧烈一震,羽翼残片颤抖着跌落在地,整个人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天灵盖。
几千万次的残酷弑神循环?
把整个世界的文明当成星神孵化的温床?
比起翁法罗斯这场横跨数千万次轮回的宇宙级悲剧,他在匹诺康尼搞的那点“把人关进鸟笼”的救世宏愿,幼稚得简直像过家家!
而站在一旁的赛琳,眼中的光芒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
这位星盟首席科学家踩着高跟鞋上前一步,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星妹得意的面孔。
赛琳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宛如高精度的激光刀,上上下下将星妹审视了三遍:
“帝皇权杖δ-me13?失控的星体算力网络?甚至连正在孵化的绝灭大君代号都一清二楚?”
赛琳语气森寒,透着研究员特有的警惕与探究:
“你到底是从哪弄到这种层级的情报源的?”
赛琳转过头,余光冰冷地瞥了杨渐一眼。
她早就察觉到杨渐身上存在一个独立于所有已知数据库之外的“外部信息渠道”,
但她没想到,连星穹列车这个整天翻垃圾桶的无厘头少女,居然也能如此顺畅地共享这种颠覆宇宙格局的核心机密!
星妹被赛琳那仿佛要现场解剖自己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赶紧缩了缩脖子,干笑着打哈哈:
“呃……这个嘛!翻垃圾桶翻出来的!宇宙里的垃圾桶无所不有,大姐头你懂的,哈哈……”
三月七在旁边狠狠翻了个白眼:“你家垃圾桶连这个也可以翻出来啊?!”
杨渐双手插兜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星妹和赛琳中间,咧嘴一笑:
“行了,赛琳,少在后辈面前摆你那副特派员的审讯架子。”
杨渐拍了拍星妹戴着礼帽的脑袋,替她把话头揽了过来:
“情报哪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情报百分之百保真。”
杨渐转过脸,看着赛琳,挑眉反问:
“一整台星体级别的帝皇权杖硬件,外加一个还没完全孵化破壳的绝灭大君【铁墓】。怎么,这种摆在眼前的极品材料,星盟打算放过?”
听到“星体级硬件”和“绝灭大君材料”,赛琳眼底的那点疑虑瞬间被狂热的科研贪婪彻底冲散。
她推了推眼镜,手中的高维平板飞速划出一片残影,语气利落地切回了冷血资本家模式:
“当然不可能放过。到地方之后,整颗星球连核心带主板,全部切块打包。”
星穹列车的众人听得头皮发麻……这帮人是真的没把对面放在眼里。
后方,一直沉默不语的奥特曼队伍动了。
武藏握紧了高斯辉石,神色前所未有地严肃:“几千万次的悲剧循环,那些被称为‘黄金裔’的凡人和神明,承受了太多的痛苦。这次跨界,一定要帮他们砸碎命运的锁链!”
身旁的藤原树理眼神凌厉,周身散发着纯粹的威严:“伪神借毁灭之名肆虐苍生,破坏宇宙应有的正义。德拉西翁的代行者,绝不容许这种罪孽继续存在。”
诸星团拄着木拐杖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地望向前方的星海裂缝,沉声开口:
“扫荡黑潮,粉碎侵略者。”
“出发吧。”
杨渐嘴角微微扬起,看向主驾驶位上的姬子:
“姬子,踩油门。”
“咱们去翁法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