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锁心玉:僖嫔18
如果要在太子和四阿哥之间选一个当未来的皇帝,僖妃宁愿选太子。起码太子心思单纯,不会在孩子还没长大的时候就琢磨着斩草除根。
她在心里把这些人过了一遍,做了一个决定,如果康熙真的想复立太子,她不去拦,甚至可以在不露痕迹的前提下顺水推舟。先把太子扶起来,斗掉四阿哥再说。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果然如她所料,太子生辰那日,康熙的思念终于压不住了。他虽然没有明说要放人,但宫里的风向谁都能感觉到,皇上对那个被关在宗人府的儿子心软了,就差一个台阶。
德妃显然也看准了这个机会。
这天一早,金桂匆匆从外头回来,脸色有些不对,凑到僖妃耳边低声道:"娘娘,宗人府那边出事了。太子不知道怎么拿到了一把水果刀……割腕了,好在发现得及时,没闹出人命来。"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主意,居然是苦肉计。营造一种太子在宗人府过得生不如死,竟至于活不下去了。
康熙心疼还来不及,谁还会去追究这把刀到底怎么到太子手里的?
"太子人怎么样?"僖妃问。
"救过来了,正在宗人府里头躺着,太医说没有大碍,就是流了不少血。"金桂说完欲言又止。
僖妃见她还想说什么,问:“怎么了?还发生什么了。”
"主子,宗人府那边的人还说,看见晴川今天去了宗人府那边。咱们的人远远跟着,瞧见她在宗人府外头转了好几圈,后来不知怎么混了进去,待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才出来。"
僖妃放下手里的针线,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她在里头做什么了?"
"咱们的人不敢靠太近,只隐约听见她对里头那位说'你别放弃,肯定能出去的',旁的没听真切。"
僖妃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她屋里头,把她床铺底下压着的那沓图纸拿来给我,别让她看见。然后去门口候着,她要是回来了就领过来见我。"
金桂应声出去了。僖妃一个人坐在屋里,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晴川这姑娘,心热胆子大,太子被废前对她还算客气,一口一个"仙姑"叫着,没害过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太子那份笨拙的善意大概让她记在心里了。她去瞧太子,未必是掺和什么,就是单纯觉得"那个人对我好过,我得去看看他"。
僖妃既觉得她天真得让人头疼,又觉得宫里能有一个这样心思的人,倒也不算太坏。
不多时金桂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叠纸,压得整整齐齐的,上头画着些奇奇怪怪的样式。僖妃接过来翻了翻,知道是晴川在找回去的地方和方法,没细看就放到了一旁的匣子里。
大约过了一刻钟,外头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金桂压低的声音:"娘娘请您进去。"
帘子一掀,晴川走了进来,步子轻快,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进门之后她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抬头时眼底还有光亮:"娘娘您找我?"
僖妃看了她一眼,把针线搁在箩筐里,端过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等屋里只剩下两个人了,才开口问:"你去宗人府了?"
晴川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不是心虚的,倒像是被人当场抓住偷吃糖的孩子,有点不好意思,又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她挠了挠后脑勺,声音轻快:"娘娘您怎么知道的?我……我确实去了。就是听说太子殿下伤着了,我去看一眼。他以前对奴婢挺好的,还帮过我。现在他落了难,奴婢别的帮不上,去看看他、跟他说两句话,总还是能做到的。"
僖妃看着她,一时没说话。晴川脸上的笑意坦坦荡荡的,眼底干干净净,确实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僖妃把茶盏搁在桌上,发出轻轻一声响,语气不重但沉了几分:"你凭什么告诉他一定能出去?"
晴川眨了两下眼,笑了一下,理直气壮:"我不知道呀,我就是觉得他怪可怜的。一个人在那种地方关着,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要是不跟他说两句宽心话,他万一想不开怎么办?"她歪了歪头,"我就是说了句好听的,又没帮他越狱。"
僖妃轻轻叹了口气。这姑娘的思维方式跟宫里所有人都不一样,旁人做事先想后果,她做事先凭心。她分不清什么叫"安慰"什么叫"许诺",也分不清一个皇子的事跟一个宫女的话之间隔了多少层利害。
僖妃没再追问宗人府的事,伸手从旁边的匣子里取出那沓图纸,放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摊开一张:"那再说说吧,这又是什么?"
晴川的笑容顿了一下,低头看见那些图纸的时候,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大约是认出了自己藏在床铺底下的东西。她张了张嘴,先是意外,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东西。
僖妃把图纸卷起来放回匣子里,靠在椅背上:"你在琢磨什么不要紧,但是晴川,你得明白这是什么地方。现在皇子们为了皇位斗得凶,你和八阿哥那边有来往,这些我不管。今天你又跑去宗人府看太子……"她顿了一下,看着晴川的眼睛,"还有四阿哥那边的事,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
晴川的笑容慢慢淡了,过了好几息才挤出几个字:"娘娘……您……您都知道……"
"知道一些。"僖妃没有否认,"但本宫管不了你跟谁走动,本宫只在乎储秀宫的安危。你想想,若是被皇上知道你和这么多阿哥都有牵扯,你觉得他还会留你?"
晴川的脸慢慢白了,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这里是皇宫不是现代,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娘娘……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