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立刻问,“凤仪宫那边知道吗?”
姜姒摇头,“不清楚。”
“不过凤仪宫这几日十分安静,皇后娘娘照常派人准备太皇太后的寿礼,看不出任何异常。”
苏婉清或许还不知情,否则,她不可能如此平静。
云昭沉思片刻,渐渐明白过来。
顾时樾是秘密将碧桃带回了宫中,他没有公开搜查,也没有让人通知苏婉清,甚至连她都未曾告知。
这说明他不想打草惊蛇。
可他究竟有什么打算?
是想从碧桃口中审出背后的主使,还是准备暗中处置,将整件事情压下去?
云昭心中无法确定。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看向姜姒,认真叮嘱,“尤其不能让凤仪宫知道。”
她始终担心,苏婉清会想办法斩草除根。
姜姒立刻点头,“奴婢明白。”
“让栖云殿所有人都按兵不动。”云昭眼中多了几分冷意,“我倒要看看,皇上究竟打算如何处置碧桃。”
中午,顾时樾再次回到栖云殿,他照常陪云昭和顾行舟用了午膳。
饭后,顾行舟拿出自己今日写的字,满脸期待地送到顾时樾面前。
“父皇,你看我写的樾字。”
顾时樾接过宣纸。
孩子的字迹仍有些歪斜,却比前几日工整不少。
“进步很快。”
顾行舟眼睛一亮,“真的吗?”
“嗯。”
顾时樾命人在窗边摆好矮桌,又亲自握住顾行舟的手,教他将其中几个笔画重新写了一遍。
云昭靠坐在软榻上,始终观察着顾时樾。
可直到他离开,都没有提起碧桃半个字。
云昭心中的期待渐渐被不安取代。
或许碧桃至今还没有招供。
又或许,顾时樾已经从她口中得到了答案,只是不打算告诉自己。
接下来的几日,顾时樾依旧每天住在栖云殿。
清晨陪他们用膳,随后上朝。
午后若政务不忙,他便回来陪顾行舟写字,到了晚上,则在偏殿批阅奏折。
他偶尔也会来寝殿看云昭的伤。
可关于碧桃,他始终只字未提。
云昭等了一日又一日,心里的失望也越来越重。
难道顾时樾又打算像从前一样,将整件事不了了之?
碧桃是苏婉清身边的人,若她真的供出了皇后,顾时樾会如何选择?
他会为了顾宴笙放过苏婉清,还是会为了行舟严惩凶手?
云昭忽然不敢继续期待。
因为她太清楚,一旦牵扯到两个孩子,顾时樾会偏向谁。
这些日子,她一直按照太医的吩咐卧床休养。
膝盖上的伤本就没有伤及筋骨,仔细养了几日后,红肿很快消退,伤口也渐渐结痂。
太医说恢复得很好,再过几日便能下地慢慢行走。
这日晚膳后,云昭照例让芝兰扶自己去顾行舟的偏殿。
只是刚走到寝殿门口,便被顾时樾拦了下来。
男人今日回来得很早,一身玄色常服,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墨香。
“去哪里?”
云昭道,“去陪行舟睡觉。”
顾时樾看了一眼她的右腿,“伤还没有好,别来回折腾。”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留下。”顾时樾伸手从芝兰手中接过云昭,直接将她重新扶回榻边坐下。
云昭心中升起警惕,“陛下还有事?”
“朕看看你的膝盖。”顾时樾神色凝重。
云昭下意识将衣摆往下拉了拉,“太医昨日才看过,说已经没有大碍。”
“朕知道。”
“既然没有大碍,便不必再看。”
顾时樾盯着她防备的动作,眸色微沉,“云昭,朕只是看看伤口。”
“还是说,朕连碰你一下都不行?”
云昭抿紧唇,她知道继续拒绝只会激怒他,最终只能松开抓着衣摆的手。
“陛下想看便看吧。”
顾时樾朝周围扫了一眼,“都退下。”
芝兰、芝蕙等人纷纷低头离开。
寝殿门被轻轻合上,屋内很快只剩下顾时樾与云昭。
云昭坐在榻边,双手不自觉攥紧。
顾时樾在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受伤的右腿轻轻抬起,放到自己的膝上。
隔着薄薄一层衣料,男人掌心的温度清晰传来。
云昭身体僵硬,下意识想要将腿收回来。
“别动。”顾时樾按住她。
他卷起她的裤脚,露出包扎着白布的膝盖。
随后,男人垂下眼,修长的手指慢慢解开缠绕的纱布。
一圈,又一圈。
寝殿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一层白布落下,云昭膝盖上的伤口也暴露出来。
原本狰狞的伤处已经结痂。
周围新生的皮肉比其他地方更加粉嫩,衬着云昭白皙的肌肤,显得格外脆弱。
顾时樾看了许久,眼中的神色渐渐变深。
他的拇指轻轻抚过伤口周围,动作克制而小心。
云昭被碰得微微一颤,“陛下,看完了吗?”
顾时樾没有回答。
他垂下头,像是被什么蛊惑了一般,轻轻吻上了那片新生的粉嫩肌肤。
云昭整个人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下意识就要站起身。
“别动!”顾时樾忙按住她,一脸无奈,“好了,朕不会要你怎么样,但是,今晚,你必须陪朕留在偏殿。”
“可是……”云昭有些不情愿,她还没真的做好准备。
顾时樾脸色沉了沉,“怎么?朕特意来栖云殿陪你,你却一直让朕一个人住在偏殿,云昭,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臣妾不敢!”云昭赶紧低下头,却也知道,自己今夜躲不过了。
可是她腿上毕竟有伤,如果她不情愿,顾时樾应该不会强迫她做什么。
她安静地坐着,感受着时间一点点流逝。
入夜之后,顾时樾提出帮她更衣,她想拒绝,可是碰到他警告的眼神,她还是放弃了。
她乖顺地配合他,脱掉了自己的外衣,好在,顾时樾没再做什么。
她亲自抱着她,将她放到了床上。
云昭躺在那,呼吸都变得急促,却不敢让顾时樾发现,也不敢看顾时樾的眼睛。
顾时樾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才小心地躺下来,将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朕好想你。”
云昭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问道,“皇上,你是不是抓到碧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