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韩瑗被李治怼得哑口无言,满脸通红,他试图引经据典大骂武昭仪的计谋被李治所破,他不敢相信,陛下竟然为了袒护这个妖女不惜自己以身入局,把自己比作商纣,幽王,这等不惜自贬身份的做法令所有大臣不由得都被震慑住了。
长孙无忌一看韩瑗占了下风,不由得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武昭仪万万不可册封为皇后,她目前在后宫也不是最高位份,如果说要册立皇后,臣举荐郑贵妃,荥阳郑氏乃是五姓之家,高贵无比,郑贵妃恭顺贤良,入宫多年和陛下琴瑟和鸣,而且抚育皇次子,郑贵妃乃是继任皇后最佳人选。”
那个阵营的大臣一听长孙无忌的口风,也觉得有理,随即立即附和道:“臣附议。”
......
李治玩味地看着这些人,心里真是觉得无比可笑,刚废了一个五姓之女,这下又要册立另一个五姓之女,这些世家大族自然还可以继续把持中央到地方的朝政,一旦荥阳郑氏上位,取代了太原王氏的地位,自然会接手王家留下的一切资源,人脉,用不了了十年,荥阳郑氏就会更上一层楼,难以压制了。
许敬宗一看,时机已到,不能沉默了。他迈出一步,同样义正言辞地说道:“陛下,武昭仪贤德无比,心底纯善,而且历经此大难不死,想必是洪福齐天,后福无穷,臣认为册立武昭仪为皇后就是顺应天命。”
“你.......你竟然说武昭仪顺应天命?一个小小昭仪,连四妃都不是,何来天命?”
褚遂良已经怒不可遏地指着许敬宗,要不是在朝堂上,八成就要冲过去扭打起来了。
“呵呵,厌胜之术何其恶毒,而且使用术法之人乃是白云观素有神仙之称的道长,事后那道长自责无比,自觉伤害良善,无脸再见世人,最终坐化。这是由那道长徒弟所招供,其徒说那道士坐化之前说过,万不可再伤害别人。可见,正是武昭仪这次的事件让这道士良心发现,可以说是武昭仪的功德。”
李义府站出来据理力争,他看不惯这些世家大族的官员,觉得这些人的嘴脸真的是太可恶了。
“天命”这两个字被一个人听到了,那个人不禁浑身一凛,他站在一边,心里其实唏嘘不已,天命......有的人确实是逃不出这两个字的。而这位武昭仪,命运兜兜转转,也必将会按照命运的轨迹走向她自己的天命,凡人,是不能逃脱命运的。这样想的人,就是太史令李淳风。
从王皇后使用厌胜之术被废,李淳风就觉得这事情的发展简直太奇幻了,皇后虽然不得陛下宠爱,但是稳坐这个位置还是不成问题的,况且又有了太子这位养子保驾护航。可是谁能想到皇后忽然间竟然弄起了这种邪魔歪道,哎,历代皇后,无论是谁,只要是触碰这种厌胜之术的,必废无疑,谁都不能例外。
“退朝。”
李治不等群臣反应过来,起身走了。
留下了一脸懵圈的众臣,长孙无忌气得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他着实想不到,陛下已经被妖女迷疯了吗?这武氏算起来也不是倾国倾城的美貌,甚至可以说是比王皇后的容貌差远了,陛下竟然被此女迷惑,简直不可思议。
朝堂上立即沸腾起来,各说各的,各自支持各自的,乱成一团。
而有一个人则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切,他没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大殿。
后面有人喊住他,“李大人,你可是先帝时期的元老,刚才为何不说话?”
这个人站定,回过头来,他就是兵部尚书,也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的李𪟝。
李𪟝回头一看,正是褚遂良追了出来,“李大人,你刚才应该阻止陛下,这可是关乎大唐千秋万代的大事......”
李𪟝无奈地看着褚遂良,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褚大人,陛下一直钟爱武昭仪,册立一个陛下自己喜欢的皇后,有何不可?非要是一对怨偶才是佳话?”
说罢,李𪟝一甩袖子,不等褚遂良说话,扬长而去。
“你......”,褚遂良属实没想到,几乎与“战神”李靖齐名的李𪟝,对立后的看法居然和他们这些老臣不一样,这点褚遂良是没想到的。看李𪟝这个样子,褚遂良也生气了,冲着李𪟝远去的背影一甩袖子,“哼,想不到你竟然是如此人,算我白认识你了!”
李𪟝面色凝重地出了宫,在回府的路上都是眉头紧锁,他一直在思考着,怎么说呢,他内心其实并不是多么支持武昭仪,但是他觉得陛下既然喜欢这个女人,册立为皇后那就册立好了,干嘛非要违逆陛下的心意呢?只要陛下喜欢,册立谁还不是一样,只要这个女人可以和陛下心心相印,琴瑟和鸣,这就是良缘。王皇后和陛下以前几乎形同陌路,这样的婚姻,即便再是高贵的五姓之女又能如何呢?这先帝之所以可以有“贞观之治”,除了群臣的力量,还有一个人,那也是不容忽视的,就是文德皇后。先帝和文德皇后有着深厚的感情,这样关系的帝后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