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
乔薇翻身下床的动作极轻,像是某种优雅的猫科动物。
林辰在超强的感知下醒来,连乔薇指尖擦过被角的摩擦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开灯,利落地套上黑色卫衣,将长发随意一挽,戴上黑色棒球帽,带上口罩,全套伪装一气呵成。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事后的黏腻,也没有半分小女人的矫情。
乔薇走到门口,手搭在把手上,停了一秒。
她转过头,看向靠在床头的林辰,眼神清明至极,声音压得很低,眼角依然挂着吃饱喝足的野性,“我不是那种缠人的女人,大家各取所需。”
林辰刚要开口说话。
门开,门关。
脚步声一级一级远去,毫不拖泥带水地混进了楼下灰蒙蒙的晨风里。
林辰躺在原处,盯着天花板上刚被震落的两块墙皮。
女明星都这么彪悍吗?
这他妈咋感觉自己被漂了啊?
作为一个汉语言专业出身的文科生,他骨子里一直带着点读书人的酸腐与自矜。
读了太多君子慎独的东西,之前面对刘阿宁的利益交换,面对乔薇最初的挑逗,他全都冷硬拒绝。
表面上看,那是理智的权衡,是为了不在底层时被资本绑架,但剥开那层伪装,最底层的逻辑,其实是可笑的道德洁癖。
林辰试图用禁欲来标榜自己的与众不同。
但昨晚,他释放了,不仅没有感到半点虚耗,反而让体内的灵气因为阴阳交泰,变得前所未有的圆融平顺。
修仙修的到底是什么?
林辰反问自己。
真正的道,不是逃避红尘,而是在万丈红尘里翻滚过一遭后,依然能提剑杀人,依然能念头通达。
该拒绝的拒绝,该释放的释放,不被世俗的规矩束缚,也不被自己的虚荣绑架。
想到这,林辰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催动避尘御风诀当人体空调的蠢事。
现在回头看,简直蠢不可及,是刚刚获得超凡力量后,潜意识里想人前显圣,渴望被人仰望的装逼欲。
真正的过江龙,何须在一群泥鳅面前翻江倒海来证明自己?
就在这时,林辰感觉脑子里长期蒙着的厚重迷雾,被无形的剑撕开。
像擦干净了一面落满灰尘的镜子,眼前自动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幕。
【力量:12.5】
【速度:15.0】
【体质:13.8】
【精神:0.9→1.2】
【修为:炼气二层】
林辰翻身下床,自己的思维转速快了至少一倍,外界杂音被自动降噪,情绪的阈值被大幅拉高。
之前力量快速飙升带来的那种想要捏碎别人骨头的暴戾嗜血冲动,烟消云散。
更让他惊喜的是对灵气的感知,整体的灵气覆盖范围更是直接从三十米延伸到了四十五米左右。
范围内每一缕游离灵气的走向,都像画在脑子里的线路图一样清晰可辨。
道心稳了,路才走得远。
走到洗手池前,林辰打开水龙头泼了把冷水脸,抬起头,看着破镜子里的自己。
五官没变,但瞳孔深处多了淡淡的幽光。
林辰扯过毛巾擦干脸,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真有意思,辛辛苦苦修炼精神都没突破,反倒被一个女人给渡了。”
……
上午九点十二分。
横店的阳光越过密集的握手楼,赵阳手里拎着两根油条和一杯豆浆,嘴里哼着走调的光辉岁月,一步三摇地跨上楼梯。
他头发乱得像鸡窝,领口歪斜,一想到微信里两千块钱的净利润,脸上的得意根本压不住。
刚转过三楼半的拐角,赵阳的歌声戛然而止。
四楼光着膀子露出过肩龙纹身的张哥,双手抱胸,像尊铁塔一样死死堵在正中间,黑眼圈比熊猫还重,表情介于想打人与已经在打人之间。
左边,三楼穿着碎花睡衣的王大姐,满脸鄙夷,手里捏着一把锅铲和鸡毛掸子,眼底的乌青说明了一切。
右边,五楼的李大爷拄着拐杖,靠着斑驳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一副见过大风大浪但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嫌弃模样。
三足鼎立,杀气腾腾。
赵阳的笑容僵硬,手里的油条掉了一根,本能往后缩:“张哥,王大姐,李大爷,这大早上的,开楼道常委会呢?”
“早个屁!”张哥一步重踏上前,砂锅大的拳头差点怼进赵阳鼻孔,“昨晚这动作片拍得挺激烈啊?从十一点半到凌晨快三点!你那张破铁架子床,撞墙撞了整整三个小时!老子床头的墙皮都被你震掉了!”
王大姐挥舞着锅铲满脸嫌恶补刀:“小赵啊,你带女人回来也就算了,那动静那声音叫得那么惨,整栋楼都听得见!大姐我都不好意思学!连点廉耻心都没有!”
李大爷重重杵了两下拐杖,痛心疾首:“年轻人要节制!老头子我心脏搭了三个支架!昨晚硬生生被你震得心率过速,多吃了两粒速效救心丸!你这是在谋财害命!”
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赵阳急得满头大汗,手里捏着的油条成了面疙瘩:“误会!真是误会!我昨晚在网吧通宵开黑呢,我没带人回来!”
“放你娘的屁!”张哥青筋暴起。
“那是手机外放!我看视频忘关声音了!还有,我那床真的是螺丝松了,我睡觉翻身它就响!”赵阳死鸭子嘴硬搜刮着借口。
楼道里安静了两秒,张哥嗤笑一声,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那个破安卓手机能放出那种穿透力极强、高音极富层次感的原声?你当老子没见过世面!”
王大姐别过脸去,李大爷咳嗽了一声把脸缩回了门里。
赵阳的嘴张开又合上,像条搁浅的鲶鱼。
“还有。”张哥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敲着扶手,“你他妈翻身能越翻越快翻三个小时不停歇?你搁这当永动机呢!”
底裤都被掀穿了,赵阳依然绝望,总不能把林辰和乔薇供出来,那估计死得更惨。
“行了,别废话。”张哥伸出手,“大家伙被你折腾得没睡好,第一,道歉!第二,把老头子药费和大家伙精神损失费结一下,不多,一家五百,一共一千五,要么给钱,要么老子今天把你按在楼道里教规矩。”
看着张哥跳动的肌肉,赵阳双腿一软,彻底怂了。
十分钟后,赵阳欲哭无泪地扫码转了三次账,眼睁睁看着自己微信余额缩水了一千五百块。
薇姐给的那两千块老鸨费,连同网吧通宵费和早饭钱一扣,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一百多块。
出卖兄弟肉体换来的钱,就这么被街坊邻居集体敲了竹杠。
这他妈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
张哥收到转账,满意地拍了拍瘫坐在台阶上的赵阳肩膀,力道之大差点把他拍跪下。
“兄弟,钱是小事,理要说明白。”张哥上下打量了一番赵阳虚胖的体格,眼神里带了男人间的敬畏,“不过有一说一,铁架床摇了三个小时没散架,你小子这体格子真猛啊!是不是有什么秘方啊?私下推给哥哥呗?”
“对!是挺猛的,真没看出来。”王大姐也用诡异的目光扫了赵阳丰满的屁股一眼,舔了舔嘴唇,扭着腰回了屋。
赵阳提着变形的油条,孤零零站在楼道里风中凌乱。
钱没了,人丢了,净赚一个猛男帽子。
屋内,林辰背靠着窗户,双手插在兜里,强大的听觉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耳底。
听到三小时猛男那句评价时,他终于没绷住,笑的异常大声。
脚步声拖沓响起,赵阳像具行尸走肉般推门爬了进来,刚一进门,就对上了林辰似笑非笑的眼睛。
四目相对,赵阳看看自己手里捏爆的豆浆,再看看一身清爽神采奕奕连皮肤都透着光泽的林辰,悲愤直冲天灵盖。
“辰子!”赵阳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你昨晚到底在屋里干了啥!老子的一千五百块啊!那是我出卖灵魂换来的钱啊!”
林辰看着这张因为憋屈涨成猪肝色的胖脸,回想昨晚那场荒唐释放,结合当下魔幻的清晨,彻底放声大笑。
笑声爽朗、通透,仰着头肩膀剧烈抖动,眼角都挤出了水光。
没有了半点酸腐,只有肆意张狂!
这是三个月以来,他笑得最畅快的一次。
“笑个屁啊!整栋楼都以为我是个欲求不满的变态!辰子!你切记!苟富贵勿相忘啊!”赵阳抓狂地薅着乱发怀疑人生。
林辰伸出手,重重拍了拍赵阳的肩膀,顺手从他袋子里抽出一根还能吃的油条。
“放心吧,我的绝世猛男!”林辰咬了一口油条,步伐轻快地越过赵阳往门外走去,“走咯!出发,去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