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看着眼前浮现的奖励,心头一热。
这次虽然没有爆出八十多倍的极限倍率,但这四十倍返还的东西,也都是实打实的好货!
他伸手接住悬在半空的三滴鸡冠阳血。
血珠赤红如玛瑙,里面有细细的火丝游动。
握在手里,能明显感觉到那股烫人的纯正阳气,比之前得来的鸡血浓郁了一倍不止。
这可是画高阶符箓的极品材料!
苏辰把阳血单独收好,接着看向剩下的三个布袋。
打开第一个袋子。
阳粟种的颗粒极为饱满,外皮泛着淡淡的黄光,像是被正午的太阳晒透了。
苏辰捏起一粒凑近看了看,能感觉到种子内部藏着一丝温热的生机。
“好东西。”
这玩意儿若是种在禽类栖地里,以后长出来的就是自带阳气的谷物。
直接拿来喂鸡,能省下大笔买药材和丹药的钱,形成完美的低成本循环。
他接着打开另外两包。
赤叶菜种带着点红褐色,气息温和。
它虽然不是什么高阶灵药,但长成后用来当禽兽的日常饲料,能大补气血、扶助阳气。
以后黑犬长大了,也能跟着吃。
最后一包是驱阴草籽。
草籽非常细小,颜色灰青,凑近闻有一股淡淡的辛辣味。
苏辰判断,这东西适合种在栖地的边缘。
用来改善环境,压住地底渗出的阴湿秽气,对饲养物的成长大有裨益。
“有了这些种子,这片空间才算真正活起来了。”
苏辰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以前他投喂一次,得一次资源,那是死水。
现在有了种子,空间能自己产出投喂物,这才是源源不断的活水。
不过他没急着现在就种。
这会儿天色快暗了,晚上还得去李胜老丈人家办事。
“明早再去集市买些普通的菜籽和谷物,混在一起把这片地好好规划一下。”
苏辰将三包种子收好。
之后,苏辰便在山海灵虚界中,继续画符,修炼。
直到晚上的时候,苏辰才从空间退出,来到酒楼外。
入夜后的酒泉镇,街上人少了许多。
福来酒楼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灯火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李胜带着两个保安队员站在门前,腰间配枪,身后还停着一辆马车。
看见苏辰出来,李胜立刻迎上前。
比起白天在街上吆喝时的热络,他这会儿多了几分恭敬。
“苏道长!”
“马车备好了!请——”
李胜弯腰开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苏辰点点头,走上马车。
李胜赶紧跟上,冲车夫招手。
“去东头王宅,快些。”
车轮压过青石板,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夜风从车帘缝里钻进来,带来一丝凉意。
马车在镇东头停下时,夜色已经压到屋檐下。
王家宅子门脸很宽,两只石狮子蹲在门口,嘴里含着石球,石身被人擦得发亮。
门上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罩里的火苗还在烧,却一直往门缝里偏,像院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往里吸气。
李胜跳下车,先看了苏辰一眼。
他白天在街上喊得响亮,可真到了老丈人家门前,脸上的笑收了许多。
“苏道长,就是这里。”
苏辰下车后,没有急着进门。
他抬头看了一眼灯笼,又低头看门槛下那道阴影。
门缝里钻出来的冷气带着一丝淡淡的阴邪之气。
李胜见他停住,心口立刻提起。
“苏道长,是有问题吗?”
苏辰缓缓摇头,抬腿向前面走去,“先进去。”
李胜连忙上前叫门。
门房早得了吩咐,开门时手里还提着灯。
门轴“吱呀”一声拉开,灯火照进院里,青砖地面泛着一层湿意。
正厅门口,一个五十来岁的富商迎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绸衫,腰间挂着玉佩,手里却捏着一串佛珠。
佛珠被他搓得发亮,指节却瘦得突起。
旁边妇人由丫鬟扶着,眼下青黑,站在灯下时,脸上没多少血色。
李胜赶紧上前。
“岳父,这位就是苏道长。”
王老爷拱了拱手,嘴上客气。
“苏道长,白天的事,李胜已经同我说过了。听闻您在街上连胜黑教,手段高明。”
话说得漂亮,他眼神却还在苏辰脸上停着。
太年轻。
他做了半辈子买卖,见过太多靠嘴皮子吃饭的人。
今日请人进宅驱邪,关系一家老小性命和大笔银子,不能只听女婿吹几句,就爽快付钱。
苏辰看出他的试探,淡淡开口道。
“你家里开始不对,是哪一天?”
王老爷先是一怔,皱眉想了片刻。
“大约十来天前。”
“那几日我刚从外地谈完生意回来,头两晚只是睡得不踏实,后来宅子里就越来越冷。夜里后院常有水声,夫人也说似乎看到过,窗外像有人走动......”
苏辰抬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询问之意,“你从外地回来后,便开始出事?”
“对。”王老爷闻言点点头。
“是坐的马车吗?常坐的马车还在?”苏辰继续问。
“对,是马车,就在侧院。”王老爷开口。
“带我去看看。”
“好——这边。”
王老爷在前面带路,苏辰脚步一动跟了上去,李胜几人也快走几步追上。
......
侧院比前院更暗。
院墙边搭着马厩,枣红马拴在木桩旁,四蹄不安地踩着地面,鼻孔里一阵阵喷气。
旁边停着一辆宽大的马车,车厢用的是好木料,车壁上还刷着桐油,夜色里泛着一层暗光。
可这辆马车周围的气息不对。
苏辰刚一踏进侧院,便感觉到一股阴邪气贴着地面往外散。
那气息很浅,却一直绕着马车底部打转。
李胜提着灯笼跟在旁边,烛火在灯罩里轻轻摇晃,把几人的影子照得忽长忽短。
他见苏辰一直盯着那辆马车,声音也跟着压低。
“苏道长,我岳父这马车......真有问题?”
苏辰点头,踱步向前走去。
“有问题。”
李胜心里一紧。
虽然有苏辰这尊大佬在身,可这会儿站在自家老丈人的阴冷侧院里,灯笼一晃,马车下面黑漆漆一片,心里还是免不了发毛。
可看见苏辰已经迈步往前走,他又想起下午苏辰大发神威的场面,这股慌意顿时压下去不少。
李胜咬了咬牙,赶紧快步跟上,把灯笼往苏辰身旁举高。
灯火照在车轮和车辕上,木头纹路清晰露了出来。
苏辰目光扫过侧院。
马儿在马厩里,马车停在院中,周围没有别的杂物。
那股阴邪气顺着车轮底下渗出,又被夜风压在地面,沿着石缝往院里流。
源头就在车底。
苏辰蹲下身,往车底看了一眼。
马车底部沾满泥巴,横梁处糊得厚,像是前几日走过泥路后没来得及清理。
可在一块泥皮剥落的位置,露出一点黑色符角。
符角贴在横梁背面,边缘被泥水糊住。
若不是苏辰盯着阴气源头查,寻常人就算钻到车底,也只会当成一块黑泥。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一侧。
王老爷还没看明白,便见苏辰双手按住车厢下沿。
下一刻,苏辰双臂一抬。
那辆宽大的马车竟被他硬生生抬起半边。
车轮离地,木轴发出一声轻响。
王老爷瞳孔猛地一缩,嘴里倒吸一口凉气。
这辆马车是他专门请人用楠木打的,车厢比寻常马车大出一圈,平日里两个车夫一起推都费力。
可现在,苏辰抬起半边车身,肩膀连晃都没晃。
李胜站在旁边也看得眼皮直跳。
下午比剑时他已经知道苏辰本事大,可这一下把几百斤重的马车抬起来,还是让他心头一热。
这是真有本事的人!
苏辰抬着马车,侧头道:
“车底梁架上有一张黑符,被泥糊住了。”
“你把它撕下来。”
李胜立刻回神。
“好!”
他把灯笼往车底一照,果然在横梁背面看见一块黑色符纸。
符纸大半被泥包住,只露出边角。
李胜伸手去抠泥。
指尖刚碰上去,一股冷意就顺着指甲往里钻。
他手腕猛地一抖,差点把灯笼撞到车轮上。
“嘶......”
那冷意不像井水泼到手上。
更像一根冰针扎进指缝里,顺着皮肉往手臂里爬。
李胜脸色白了一下,却没敢松手。
他咬着牙,把泥块一点点抠开,捏住黑符边缘,缓缓往外撕。
符纸从木梁上揭下时,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
背面还带着一层黑乎乎的胶痕。
“苏道长,给。”
李胜双手捏着符纸边角递过去。
苏辰将马车轻轻放下。
车轮重新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接过黑符,带着李胜走回王老爷和王夫人面前。
王老爷的眼神已经和刚才不同。
刚才他看苏辰,还带着商人掂量人的习惯。
现在他看着那张从车底撕下来的黑符,脸上的血色退了三分。
“苏道长,这是什么东西?”
苏辰把黑符在灯笼下摊开。
符纸边缘发黑,中间符路弯曲,符胆处还夹着几根细发,被符墨压得发硬。
“招魂符。”
王夫人听到“招魂”两个字,扶着丫鬟的手猛地收紧。
苏辰继续道:
“这符能吸引附近的游魂,让它们汇在符箓周围。活人长时间和它待在一处,精气神会被慢慢耗掉。”
“夜里容易做噩梦,睡不踏实。”
“白天没胃口,身体发冷,精神一日比一日差。”
王老爷心口狠狠一震。
这几句话,几乎一句一句都对上了他这段日子的症状。
夜里睡不好,闭上眼便听见水声。
白日吃不下东西,坐在屋里也觉得冷。
大夫来过几次,都说气血亏损,要慢慢调养。
可药喝下去,半点用都没有。
王老爷盯着黑符,声音发干。
“这符......会不会是路上不小心粘到马车底下,又被泥糊住了?”
苏辰看了他一眼,没有争辩,只是把符纸翻过来。
黑符背面,在灯火下露出几道明显的粘贴痕迹。
有一层黑色胶质,边缘还带着指腹压过的印子。
苏辰道:
“若是路上沾上去,符纸不会贴在横梁背面,也不会被人用胶压得这么紧。”
“这是有人专门贴上去的。”
王老爷和王夫人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骇然。
专门贴在车底。
那就不是意外。
是有人盯着他们,要害他们。
王夫人嘴唇发抖。
王老爷也没了先前那点试探,声音一下低了许多。
“苏道长,那我们这几日身体上的不对劲,都是因为这张招魂符?”
苏辰摇头。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王老爷手里的佛珠停住。
“其中一部分?”
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颤意。
“那意思是......宅子里还有别的东西?”
“有。”
苏辰语气平静。
王老爷喉结滚了滚。
“那下一处......在哪里?”
这时候,他已经彻底顾不上苏辰年轻不年轻。
能先问出外出时间,又从马车底下取出招魂符,还能一眼点出他们近来的症状。
这不是街头吹出来的名声。
是真本事!
李胜看向苏辰的眼神也更热了几分。
他原本请苏辰,是因为白天见识过苏辰暴揍黑教。
现在他才发现,苏辰查邪也不是乱看。
从问话到查车,再到取符,一步一步都像提前捏住了线头。
他这趟,确实请对人了。
苏辰收起招魂符。
“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往院子深处走去。
众人连忙跟上。
穿过侧院,走到一处月亮门前时,苏辰停下脚步。
这里连着前院和后院。
月光从墙头落下来,被门洞切成半圆形,照在青砖地上。
门旁种着一株矮树,夜风一过,叶子沙沙作响。
王老爷站在门洞外,忽然觉得这里比别处更冷。
冷气不是从风里吹来,像从脚底青砖缝里往上爬。
他下意识搓了搓双臂,声音也低了。
“苏......苏道长?”
“这里也有问题?”
苏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蹲下身,看向月亮门内侧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砖。
那块砖比旁边高出半指,边缘缝隙里有一点暗红泥痕。
苏辰伸手按住砖面,轻轻一提。
青砖被掀开。
砖下露出一个小小的土坑。
里面压着一团东西。
剪断的头发、小片发黄骨片,还有一截缠着红线的木钉,全被黑泥糊在一起。
灯笼光照下去,那根红线颜色发暗,像浸过血一般。
王老爷脸上的肉狠狠抽了一下。
李胜直接骂出声。
“娘的,还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