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征面前谈相亲,陶潆都有点应激了。
她余光扫了下秦征,捂着手机扭过了身体,声量放小了数倍:
“三姨,我在外面,我回去再跟你说。”
“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
陶潆:“……”
秦征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陶潆更尴尬了。
反正也听见了,陶潆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现在有事,明天再跟您说。”
“好嘞,那你别忘了啊。”
“知道了。”
切断通讯,陶潆拿着手机胡乱地点了两下,装作很忙的样子。
“陶老师,又要相亲啊?”秦征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陶潆实在尴尬,撩了下耳边的长发,找了个借口:“家里长辈介绍的,不好推辞。”
“冒昧问一句,陶老师今年多大?”
“27。”
“比我小一岁。”秦征说,“你也不大啊,这么早就结婚?”
相亲和谈恋爱不一样,相亲是奔着结婚去的,只要双方条件合适,上午相的,下午就能去领证。
陶潆之所以愿意相亲,不过是想断了李美娟送她进豪门的心思。
事实证明:好的男人并不在婚恋市场流通。
她相了八九个,没有一个是合适的。
“只是相看,并不一定能结婚。”陶潆敷衍了句,不想和秦征聊这个话题。
在她看来,两人没有熟到可以聊婚姻的程度。
秦征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不再说话,客客气气将人送了回去。
陶潆不知道,秦征在她走后也下了车。
风衣一撩,他坐在了车头,仰头盯了好一会儿,直至三楼灯亮。
秦征笑了声:“原来住三楼。”
他拿起兜里的手机,用微信给陶潆发了信息:陶老师,到家了吗?
陶潆也就刚坐下来,看到“AAA征途汽修店”的昵称,莫名有些想笑。
她回复:到家了,这个号不是小方在管理吗?
怎么他还拿着私聊?
秦征:这是我手机号注册的微信,店里的是电脑登录,不妨碍。我给你发微信是怕你不看信息。
这人维系客户的手段挺尽心尽力的。
陶潆一字一句地回复:我已经到家了,谢谢秦老板关心。
秦征看着一板一眼的回复,蓦然轻笑。
手机响,来电显示“梁崇”。
秦征接了电话:“大晚上什么事?”
“出来喝一杯,有人看见你在西滩。”
“没空。”秦征绕过车头,开门上了驾驶位,随手就给自己点了根烟。
“秦征,你不是没空,是不敢来见我吧?”
手机里突然出现另一道声音,是他和梁崇共同的好友——裴瑾年。
秦征嗤笑:“我有什么不敢见你的?”
裴瑾年:“那你现在就过来,明屿也回国了,咱们四个好久没聚了。”
邵明屿也回来了?秦征看了眼手表,才十点,便同意了:“地点。”
“老地方。”
秦征掐了烟,半降车窗,驱车离开了锦华园。
半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一家私享会所酒吧门口,门口清一色的豪车。
安保看到秦征的坦克300,还以为花了眼。
刚要上前确认身份,穿正装的迎宾服务生迎了上来:“秦先生,晚上好。”
“嗯,晚上好。”
安保明白这是贵客,当即退了回去。
服务生恭敬地将秦征引到贵宾通道,进了VIP独立包厢。
刚进门,就被梁崇喷了一身彩带:“秦老板,欢迎光~临。”
“……”秦征挥开那些蓝的紫的,“你已经无聊到这个地步了?”
“我还能有你无聊?”梁崇吐槽,“为了追人去修车。”
秦征在他旁边坐下,问:“裴瑾年呢?”
“给你拿酒去了。”梁崇说,“今晚别想醒着离开。”
“至于嘛。”秦征笑着拿了颗车厘子扔进口中。
“怎么不至于。”裴瑾年进屋就听到了这话,当即反驳,“陶老师是我的相亲对象。”
“纠正一下。”秦征嚣张地挑了下眉,“前相亲对象。”
“靠。”裴瑾年指示服务生开酒。
“什么情况?”邵明屿笑了声,“我就小半年没回,你们打什么哑谜?”
梁崇幸灾乐祸地笑了声,给他科普:
“小半年前,不知道谁牵线,给瑾年介绍了个大学老师,结果让咱征哥一见钟情了。”
“瑾年也喜欢这个大学老师?”邵明屿问出了关键。
“倒也不是。”梁崇看热闹不嫌事大,“只不过人家拒绝他了,他面子上过不去,你也知道,向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儿。”
裴瑾年哼一声:“你又知道了。”
梁崇耸了耸肩:“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我答应过来,可没答应喝酒。”秦征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明早还得上班。”
梁崇一口酒喷了出来,上班?多么稀奇的词汇。
“我真服了,追个人怎么爱上上班了?”
邵明屿本来还没信,见状,正色道:“你认真的?”
秦征看向邵明屿:“你也觉得我玩假的?”
“一见钟情?”邵明屿还是不信。
一见钟情的本质不过是外貌,秦征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秦征思考了半刻,不知道怎么回答邵明屿。
有的人遇见千百次他也没感觉,而有的人,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他的大脑分泌苯乙胺。
小半年前的高空餐厅,梁崇打电话给他去看裴瑾年相亲。
他去迟了,正好碰到独自出来的陶潆。
刹那间天地失色,他头皮揪起一片酥麻,顺着后颈窜到了脊椎骨。
上帝拿男人的肋骨造了女人,他遇见了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秦征这人一向信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最安全,可他什么都没做。
没去查陶潆的过往,也没去打扰她的生活……
而是在她学校对面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可以接触的机会。
他期盼一个微小的选择,让命运的蝴蝶怜悯地煽动一下翅膀,一下就好。
三个月后,他如愿见到了陶潆,理所当然地加上了联系方式。
裴瑾年过来给他倒了杯酒:“你守株待兔,有结果了没?”
秦征接了过去:“就一杯啊,给我喊个代驾。”
“都喝了,还分什么一杯一瓶的。”裴瑾年无语,“代驾倒是可以给你叫一个。”
秦征刚要喝,手机响了起来。
一见来电显示,其他三人全都凑了过来。
“陶老师?”梁崇眼睛发光,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你俩进展还挺快啊,联系方式都有了。”
“闭嘴啊。”秦征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我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