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镇妖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一个元婴中期的老怪物。
血神教的长老。
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纸人手里。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叫。
“我……靠……”
萧逸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都忘了继续输送灵力。
大白鹅瞅了瞅脚边的头颅,又抬头看了看那个站在血煞老人无头尸体旁的纸人。
它歪了歪鹅头,两只翅膀缓缓放下。
它认识这玩意儿。
阴行扎纸婆的替身纸人。
这玩意儿,别说元婴了,就是化神境的老怪物,一不留神也得被它捅个透心凉。
那个黑袍人,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看到血煞老人被秒杀的瞬间,二话不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漆黑如墨的符箓,往自己胸口一拍。
“噗——”
黑袍人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瞬间变得透明,像一道扭曲的影子,直接消失不见。
“想跑?!”
萧逸总算回过神,双手猛地按在地面阵纹上。
“给我封!”
嗡——
整座塔的阵法光芒大盛,无数符文在墙壁和地面上流转。
可还是晚了一步。
萧逸的脸白得跟纸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妈的……境界差太多了。”
他恨恨地一拳砸在地上。
那张黑色符箓,是某种燃烧精血和神魂来强行破开空间壁垒的禁术。
以他筑基巅峰的修为,就算有大阵加持,也拦不住一个拼了命要跑的阵法大师。
陈邪没管那个跑掉的。
他看着那个杀了人的纸人,慢悠悠地朝自己走来。
走到他面前,纸人身体一软,开始折叠。
眨眼间,从一个真人大小的纸人,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纸盒,稳稳落在陈邪手里。
剩下的那群血神教教徒,已经彻底傻了。
长老死了。
他们呢?
“嘎——!”
大白鹅的叫声把他们从呆滞中唤醒。
刚才被血煞老人追着打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了怒火。
大白鹅两只翅膀一张,元婴大妖的威压铺天盖地。
“让你丫的追着老子打!”
“砰!”
它一脚踹在离得最近的一个金丹血修胸口。
那血修的胸膛整个凹了下去,身体像炮弹一样飞出去,撞在牢房的铁栅栏上,变成一滩烂泥。
“让你丫的削老子毛!”
“砰!”
又一脚。
“让你丫的用刀砍老子!”
“砰!”
“砰!”
“砰!”
大白鹅杀疯了。
一脚一个。
踹、踩、扇。
不到半分钟,剩下的血神教教徒,全被它送去见了阎王。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甚至带着几分残忍的喜感。
陈邪收回了噬灵血毒的白雾,空气重新变得清澈。
塔里的牢犯们终于松了口气。
刚才那几分钟,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一个个在牢里破口大骂。
“狗日的血神教!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劫狱?劫你妈个头!差点把老子搭进去!”
“下次再来,老子第一个帮你摇魂!”
萧逸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启动了另一套阵法。
一道光幕升起,将血煞老人的无头尸体和那颗头颅包裹起来,直接扔进了第一层一间空着的牢房里。
“哐当”一声,牢门锁死。
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回麻将堆里,摸出两颗丹药就往嘴里塞。
“恢复一下,差点被榨干了。”
大白鹅发泄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走到那间牢房前,伸长脖子往里瞅。
“嘎,老东西。”
“别装死了,进了这笼子,是龙你也得盘着。”
牢房里,血煞老人的尸体上,飘起一个虚幻的影子。
正是他的元婴。
元婴小脸惨白,但眼神依旧怨毒。
“起初我还以为是东剑宗和赶尸一脉传出来的假消息,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的声音带着元婴特有的空灵,却充满了恨意。
“堂堂邪道巨擎炼魂老祖的弟子,居然会跑来749局当走狗!”
“真是天大的笑话!”
陈邪拿着那个小纸盒,溜达了过来。
他听着血煞老人的话,乐了。
都成阶下囚了,嘴还这么硬。
“老萧啊。”陈邪敲了敲铁栅栏。
“给这老瘪三上上刑,看他还嘴硬不。”
萧逸一边炼化药力,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等会儿,等我恢复恢复的。”
“灵力都快空了,上个屁的刑。”
林小蛮扛着巨剑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陈邪手里的小纸盒。
“陈邪,这里面装的什么啊?刚才那纸人就是它变的?”
陈邪掂了掂手里的纸盒。
“我二师傅炼的通劫丹,让我三师傅送过来的。”
他话说得轻描淡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不亚于一道天雷。
“我去他的佛祖!!!”
悟德眼镜都震歪了。
“通劫丹?!!”
“传闻中,能让筑基境修士不用渡劫,就能直接突破金丹的通劫丹?!!”
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萧逸刚塞进嘴里的丹药差点没噎着,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两眼放光地盯着那个纸盒。
“通劫丹?!真的是通劫丹?!”
陈邪懒得跟他们解释,随手打开纸盒。
里面躺着一个白玉小瓶。
他把玉瓶拿出来,那个小纸盒随手一扔,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
“陈邪!”
萧逸一个箭步冲到陈邪面前,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邪哥!邪哥!你看……我……我卡在筑基巅峰好几个月了……”
他一咬牙,从储物法宝里摸出一面古朴的铜镜。
“这件上品法器,是我师叔送我的护身法宝,我拿它跟你换!换你那颗通劫丹!”
陈邪把玉瓶拿在手里抛了抛。
“不换。”
他干脆利落地拒绝。
“这玩意儿,就一颗。”
说完,在萧逸绝望的注视下,陈邪拔开瓶塞,把那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倒进嘴里。
“咕咚。”
吞了。
下一秒。
一股磅礴的灵力,在陈邪体内轰然炸开。
“咔嚓——”
一声轻响,从他体内传出。
那是瓶颈破碎的声音。
金丹境!
成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丝滑得不像话。
萧逸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又一屁股坐回了地上。
他的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