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迟被人用担架抬了下去,鲜血在洁白的地板上拖出一条刺眼的红线。
同行的南江分局几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铁青一片。
其中一个金丹中期的年轻人,手死死地握住剑柄,骨节发白,看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冲上擂台,跟陈邪拼个你死我活。
旁边的人死死拉住他。
“别冲动!你没看见吗?那两只蛊虫,根本不是咱们能对付的!”
“难道就这么算了?顾迟的胳膊……”
“回去再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整个秘境空间,因为这血腥的一幕,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十一号擂台。
那里,陈邪依旧四仰八叉地躺在沙滩椅上,睡得正香。
他胸口上,趴着一只布满了诡异眼球的漆黑蜘蛛。
身侧,盘踞着一只体型庞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墨绿色蜈蚣。
一人,两虫。
那画面,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
高台之上。
裴青云看着十一号擂台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这小子,比我预想的,要克制不少。”
他身旁,站着一个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者。
老者闻言,也笑了笑,声音温和。
“炼魂老祖的弟子,蛊毒鬼医的弟子,阴行扎纸婆的弟子。”
“三个老怪物的毕生真传,全都集中在这么一个孩子身上。”
“他的底牌,恐怕比咱们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裴青云收回视线。
“所以我才让他把万魂幡和大白都封印起来。”
“不然,这金丹大比,也就没必要再办下去了,直接把第一名颁给他得了。”
白发老者沉吟片刻,神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那三位……最近的动静可不小。”
“炼魂老祖前段时间刚出手,把血神教给连根拔了。”
“蛊毒鬼医和阴行扎纸婆,也搞出了不小的动静。”
“你说……他们是不是在给这孩子铺路?”
裴青云没有回答,只是负手而立,看着下方一个个龙争虎斗的擂台,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
第一天的大比,在各种鸡飞狗跳和惊掉下巴的剧情中,落下了帷幕。
陈邪,毫无悬念地守住了十一号擂台。
从头到尾,他就没从那把躺椅上站起来过。
除了最开始那五个上来送人头的倒霉蛋,被他用毒放倒之外。
后面所有试图挑战他的人,全都被六翅地蚣和百目噬魂蛛,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给扔下了擂台。
根本没有一个人,能逼得他亲自出手。
晚上,酒店走廊。
陈邪端着一碗泡面,一边用叉子卷着面,一边晃晃悠悠地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一半,差点跟一个从拐角处走出来的人撞个满怀。
“知雪?”
陈邪停下脚步,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宋知雪俏生生地站在走廊里,一身极具苗疆特色的青蓝色裙装,将她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编食盒。
“少谷主。”
宋知雪对着陈邪,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神色看起来有些复杂。
陈邪吸溜一声,把嘴里的面条吞了下去,摆了摆手。
“别别别,别叫少谷主。”
“叫我陈邪就行。”
“每次你这么喊,我都感觉像是在跟我那几个老不死的师傅说话,浑身不得劲。”
宋知雪被他这粗俗的比喻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还有些拘谨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她抿嘴一笑,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苗疆特制的蛊引糕,对你体内的蛊虫,有很好的温养效果。”
“算是……谢谢你当年的事。”
“当年?”
陈邪接过食盒,随手放在旁边的窗台上,挑了挑眉。
“哪当年?”
宋知雪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你忘了?”
陈邪一脸的茫然,叉起一大口泡面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嚼着,眼睛里充满了思索。
过了好半天,他才猛地一拍大腿。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那回啊!”
陈邪的表情,瞬间变得眉飞色舞起来。
“你小时候,跟你师傅来我们恶人谷,找我二师父那个老变态要解药。”
“结果你个小屁孩,自己不长眼,掉进我二师父的蛊池里,差点被那群小宝贝给当点心吃了!”
“是小爷我!冒着九死一生的生命危险,不顾个人安危,把你从蛊池里给捞出来的!”
宋知雪:“……”
她看着陈邪那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表情,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她幽幽地开口。
“……是你把我推进去的。”
“咳!咳咳咳!”
陈邪嘴里那口还没咽下去的泡面,当场就呛进了气管里。
他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
好半天,他才顺过气来,梗着脖子,强行狡辩。
“这种细节不重要!”
“重要的是,结果!结果你懂吗?结果是小爷我把你救出来了!”
宋知出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再跟他掰扯这些陈年旧事。
两人就这么站在走廊里,聊了一会儿。
主要是陈邪在问苗疆最近的一些情况。
说着说着,宋知雪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苗疆最近,也不太平。”
“怎么了?”陈邪又叉起一口面。
“有外来的势力,在暗中渗透。我们好几个寨子,都发现了不属于我们苗疆体系的蛊虫。”
“那些蛊虫,非常诡异,攻击性极强,而且……似乎是被人为改造过的。”
宋知雪顿了顿,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陈邪。
“我们怀疑,是生命教廷的人干的。”
陈邪叉面的动作,停住了。
他皱了皱眉。
“又是这帮鸟人。”
宋知雪有些意外。
“你也碰到过?”
陈邪三两口把剩下的泡面解决掉,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他把空碗往垃圾桶里一扔,把自己在西开市,碰到那个被生命教廷改造过的血神教徒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宋知雪的脸色,彻底变了。
“看来,不只是西开和我们苗疆。”
“这些人,怕是在整个大夏,都布了局。”
宋知雪深吸一口气,对着陈邪,郑重地请求道。
“陈邪,这次大比结束之后,你能不能……跟我走一趟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