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天性率真,文风如其人,豪迈不羁,处处透着豁达乐观的人生态度。
他这样的性格其实早就注定了,于仕途一道会得罪很多的人。
有人说他是愣头青,明知新党当权,官家力挺王安石变法,他却偏要上去触霉头。
有人暗处使绊子,有人坐看变法失败,更多的人则是恭维王安石这位圣眷正隆的宰相。
苏轼却直接上书,道:
‘王公之法缺陷丛生,不可用。’
其实王安石是很欣赏苏轼的,毕竟名满京华的才子,谁能不喜欢呢?
宋神宗也爱其才华横溢,恨其不识时务。
后来,苏轼便被贬出京,四处为官。
这一圈走下来,他看到了底层百姓的真实生活,也看到了王介甫为何一意孤行去推动变法。
一个真实的大宋摆在了苏轼面前,他忽然意识到王安石在庙堂所言:宋之花团锦簇,恰如玄宗之大唐,晋武之中华。
在这一过程中,苏轼也从一个士大夫赞誉的‘苏大才子’,变成了百姓们爱戴的‘苏大善人’。
再后来,王安石主持的熙宁变法因种种原因而以失败告终,大志未成的宋神宗也抑郁病逝。
年幼的哲宗皇帝即位,高太后垂帘听政,旧党卷土重来,大杀四方。
苏轼,几乎是毫无疑问地被召回了京城。
就凭他当年敢硬刚王安石的勇猛,旧党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刺董的曹孟德!
然而,旧党万万没想到,他们迎回来的不是战友,而是个‘内鬼’!
重回朝堂的苏轼,当着满朝旧党的面,公然表示:我觉得王荆公的变法,有些地方还是挺好的,咱们不能全废了!
司马光傻眼了,文彦博呵呵一笑,富弼冷言相对:欧阳修,我就知道你看人不行。
满朝公卿,旧党中如司马光、吕公著、范纯仁、文彦博等人没有料想到苏轼会公然支持失势的旧党。
新党党人,如因对变法路径产生了分析、从而与王安石后期反目的吕惠卿、曾布、程颢等人也没想到,苏轼竟然是自己人,我嘞个豆啊王荆公你究竟看到了多远?
这事弄得,你看看,这下好了吧。
旧党也容不下苏轼了,甚至动了杀心。
奈何苏轼的粉丝太多了,从皇室到文武百官,再到市井百姓,朝野上下爱他的人乌泱泱一大片。
更重要的是,他有个能干的弟弟。
他的亲弟弟苏辙,由于做事稳重,手段高明,早就在朝中身居高位。
天幕旁白声到此歇下,画面一转,两个简笔画小人出现了。
一个头顶“苏轼”,哭丧着脸喊:“弟弟救我!”
另一个头顶“苏辙”,一脸无奈地伸手:“哥哥别慌,我来救你!”
随后的苏辙虽顶着旧党的身份,却因为人本分,做事有章法依然得到了升迁,并在司马光掌政时成功的将哥哥捞了回来。
然后,就是天幕解说过的那一幕了。
苏辙站在东京城外的十里亭中,安慰道:“兄长莫慌,有我在。”
苏轼微微一笑,潇洒十足道:“为兄这不叫又被贬了,为兄这是又能公费旅游了,爽!”
......
【“苏辙:既然你们要贬吾兄,那就贬!
司马光?文彦博?或者富弼、吕公著?呵呵!
我管你们是谁,我就知道我才三十多岁,你们已经六十多岁了!
那就看看咱们谁活得岁数长吧!”】
【“太感动了,这就是兄弟情深吗?”】
【“说个冷知识:当年朝廷要派人出使辽国,这是个苦差事,本来定的是苏轼。结果他不想去,抗旨又是不敬,于是苏辙只好替兄出差了。”】
【“苏辙:哥,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苏轼:弟,没有我你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大,不逼你一把你能当上相公?”】
北宋,黄州。
“哈哈哈哈哈哈!”
张怀民笑得前仰后合,指着苏轼,眼泪都快出来了。
“苏子瞻!你听听!你快听听啊,捂着耳朵作甚?”
“丢不丢人呢!啊?!”
怀民当真不在乎好友的脸色,笑得十分放肆。
苏轼被笑得一张脸涨得通红,瞪着天幕,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承认,作这首《水调歌头》的时候,确实是喝多了,也确实是想念远在异乡的弟弟了。
可......可怎么就成了“弟弟救我”了?
况且,我与我弟兄弟情深,恰如我朝太祖太祖之兄......呸呸呸,那不一样。
反正,哥哥的事弟弟操心,这怎么能算是拖累呢?
这后人当真成天乱猜想!
“张怀民你懂个屁!”苏轼梗着脖子反驳道,“我和子由这叫手足之谊!兄弟情深也!”
“没有我这当哥哥的在外头历经风雨,他苏辙能有那么大动力,埋头苦干往上爬吗?”
“我这是在鞭策他!懂不懂什么叫鞭策!”
张怀民笑得更欢了,连连摆手:“懂了懂了,你被贬官是为了弟弟的前途,真是用心良苦,感天动地。”
没招了。
苏轼索性直接开摆,双手一摊道:“我弟是宰相,我....我有豪横的资本!”
【“只能说苏轼的《水调歌头》是中秋词的绝唱,但要论豪放,还得看辛弃疾!他那首《水调歌头》,才叫写到了我的心坎上!”】
【“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辛弃疾”】
短短几句词,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天幕前的各朝观众们,看到这首词后,有人愣了愣,也有人略显无奈的摇头说道:
“竟然还有高手!”
瞬间热血沸腾。
“好一个‘鲸饮未吞海,剑气已横秋’!”
曹操端着酒杯,霍然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这股气吞万里如虎的豪放之气,读来真是让人心胸开阔!”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曹操仰头饮尽杯中酒,大笑道:“孤真想与这等豪杰之士,把酒言欢,共论天下!”
这才是好男儿该写的词!
苏轼那首虽然好,却终究带了些文人的柔软。
而辛弃疾这首,字字铿锵,句句带刃,读完只觉酣畅,生不出一点杂念,读时又仿佛能看到一个仗剑天涯的绝世剑客,于月下狂歌。
......
「第三首封神之作」
「词牌名:《鹊桥仙》」
「锁死之人:苏门大弟子——秦观」
世人都说写情话还得看柳三变,唯有柳郎最入女儿心。
但秦观用短短二十八个字,直接垄断了整个七夕节。
他师从苏轼,风格却与老师截然不同,以写儿女情长而闻名天下。
可以说,后世很多闻名的情话,都是在他的诗词基础上的盗版。
连‘忧郁’这个词,都像是这首词的周边。
话音落下,一首婉约风格至极的词作,缓缓浮现在天幕之上: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天幕前,无数正值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看得如痴如醉。
“我的天!这...这也太会写了吧!”
一座酒楼里,一个锦衣公子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激动。
“好词!好句!不行,我必须马上抄下来,背熟了!下次去见小青姑娘,就念给她听!”
“原来儿女情长,也能写得如此高级,如此...牛比!”
“兄台此言差矣,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为何写爱情,就要低人一等呢?”
无数时空的闺阁之中,那些平日里连后宅都出不去的女儿们,此刻也纷纷红了脸颊,眸中含起了雾水,听得如痴如醉。
她们仿佛透过这词句,看到了话本里才有的神仙爱情。
秦郎写得真好!
这个叫秦观的郎君,一定是个风采无双的翩翩玉公子吧?!
恨不生同时,与君共婵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