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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帝王暴怒

    福全将信放进信封揣进怀里。

    “你让周宁继续寻找温姑娘,不管是……死是活,都要有确切的消息。”

    “是。”

    喜顺看着福安离开的背影,手指用力摩挲着。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他教春杏写字,梳头的一幕幕。

    泪,又流了下来!

    凌乾殿外,福全站在殿外,调整了一下情绪后,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他走到萧凛面前,脸上带着如常的表情伺候着。

    “陛下,明日是登基大典,您得早点休息。”

    萧凛抬起头,目光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她走到哪里了?明日大典会到京吗?”

    福全听到他的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让他喘不上气来。

    “从范阳城一路过来,有好多城镇,温姑娘的行程应该没有这么快。”

    萧凛收回眼神,笑了笑。

    “也是,她最爱玩。以前在松江县时,她就在院子里待不住,一有时间就跑出去找她的姐妹玩,这一路上,也不知会耽误多久。”

    福全想扯出一抹笑意,但心底的悲,让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低下头,不敢让萧凛看到他眼神的疼。

    “柔宁殿里的东西都备好了吗?要按皇后的规制。”

    “奴才已检查了三遍,早就备好了,等温姑娘一入宫,就能入住。”

    萧凛站起身,走进后殿里休息。

    “海安,周嬷嬷她们还是伺候她,她用习惯了,换了人我怕她不舒服。”

    “是。”

    福全依旧低着头,应着。

    声音平缓,没有起伏。

    夜里,萧凛终于歇下了。

    福全替他掩好殿门,退到了外间的廊下。

    他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听着又重又急的心跳声。

    他伺候萧凛十几年了,知道温姑娘在他心中的位置,是他冰冷坚硬的唯一的柔软。

    明日就是登基大典,是萧凛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让他知道这件事情。

    不然……以他的性子,一定会丢下一切去北州寻人。

    那个看着清冷疏离的年轻帝王,骨子里比谁都疯。

    特别是唯一放在心上的温姑娘。

    福全深深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凌乾殿那合拢的殿门,心里默念。

    温姑娘,你可千万要平安啊!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陛下会疯的!

    第二日的登基大典很隆重,也很顺利。

    典礼结束后,萧凛一直在御书房里接见朝臣,批阅奏章,听取各部尚书禀报要事。

    从早到晚几乎没有歇过。

    福全站在角落里看着他笔直的脊梁,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一直到戌时三刻,最后一个大臣退出御书房,殿门合拢,宫门落下。

    萧凛才将手中的朱笔搁在笔架上,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会儿眼。

    他微微揉了揉眉心,动作带着短暂的松弛。

    福全在殿中站了一会儿,看着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的侧影,手在袖中攥紧了那封信。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角落里走出来。

    绕过书案,‘扑通’一声跪在萧凛面前。

    萧凛睁开眼,看着福全跪在自己面前。

    他低垂着头,肩背紧绷,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萧凛眼神微微一顿。

    福全伺候他十几年,从未如此慌乱过。

    “怎么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整日忙碌后的沙哑。

    福全没有抬头。

    他的额头抵在地面,声音像是从胸膛里硬挤出来。

    低沉,暗哑,尾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陛下,奴才……有罪。”

    萧凛的眼神微微一缩。

    “范阳别院……出事了。”

    福全的声音断了一下,又接上,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每个字从喉咙里说出来。

    “卫砚峰被卢家残余势力救出来后,拿着先帝的虎符调了威远侯的旧部,趁夜血洗了别院。周嬷嬷、碧桃、海安……”

    他每念一个名字,萧凛的手指就紧了一分。

    “……都死了。”

    御书房里一片死寂,窒息感包裹着整个空间,空气黏稠得像浸了冰水,每一次呼吸都费劲。

    “温然呢?”

    萧凛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发出来,听不出情绪,却莫名让人心惊。

    福全的额头贴在地上,声音终于没能压住颤抖。

    “温姑娘……不知所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周将军还在命人寻找,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

    闻言,萧凛的耳边泛起阵阵轰鸣声,指尖不停地颤抖,额角青筋直冒,眼底一片血红。

    心口像是被刀反复穿刺,极致的痛意下,理智点点溃败。

    温然生死不明!

    她不见了!

    剧痛如潮汐般涌上,萧凛死死咬住牙,血腥味漫满口腔。

    他抓起案上的砚台砸向福全。

    漆黑的墨汁溅了他一脸,额头也被尖锐的边角划破,顺着眉骨和鼻梁往下流。

    福全的身子被砸得偏了一下,又死死地跪住。

    没有躲,没有避,连痛呼声都没有发出。

    萧凛骤然失控。

    他站起来,一脚踢翻书架,粗重的喘息气裹胁着浓浓的杀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濒临疯狂的戾气。

    “怎么会这样?周于呢?我给他留了那么多人马,他干什么吃的?”

    “周将军将卫砚峰用计调出了城,……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出事了。”

    福全的声音越压越低,全身止不住地抖,背心沁出一层冷汗,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跟着陛下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萧凛的性子。

    他向来冷心冷情,万事不动声色,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能牵动他分毫心绪。

    可今日温姑娘失踪的消息,让他彻底失了所有分寸,那毁天灭地的暴怒与疯癫,看得他心底发寒。

    “让他去找!”

    萧凛凶戾地盯着他,如一头暴怒的野兽。

    “找不到,就让他以死谢罪!”

    “是。”

    福全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把卫家、威远侯府满门抄斩,诛九族,一个不留。”

    萧凛猛地一挥,案上堆叠的奏章扫落在地。

    “是。”

    萧凛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他的影子投在了福全身上,压得他喘不上气。

    “福全,你竟敢瞒我。”

    福全的额头贴在地面,背脊弯成一道极低的弧。

    “奴才知罪,不该瞒陛下,请陛下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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