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声再度下令：“清场。”
三十名高手立刻散开，策马冲入整片草场。
既然是入境立威，以牙还牙，便绝不留任何生机，不存任何余地。
戎狄靠牛羊为根基，为生计，为粮草蓄养。今日尽数清缴，便是斩断他们最基础的根基，让他们也尝尝家园被毁，生计断绝的滋味。
一时间，利刃翻飞，寒光遍地。
两百多头牛羊惊慌奔逃，却逃不过精锐高手的围杀。
短短片刻，整片草滩的牲畜尽数倒地，鲜血染红青青草场，场面肃杀至极。
无人手软，无人迟疑，所有人都彻底贯彻李衡的意志！寸草不留！
营地彻底死寂，再无半点活物动静。
就在这时，众人视线尽头，一处帐篷角落，缓缓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一个十三四岁的戎狄少年。
少年穿着破旧的小兽皮衣，身形单薄瘦弱，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稚气，看着满地族人尸体，遍地鲜血，倒毙的牛羊，整片家园化为炼狱。
他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小小的身子站在血泊之中，浑身微微颤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恐惧更没有胆怯，只剩下彻骨的，疯狂的至死不休的仇恨。
他死死盯着马背上的李衡，目光如刀像毒刺，是恨不得食肉寝皮的极致怨毒。
在场三十名高手见状，动作尽数一顿。
所有人都是杀伐多年，心硬如铁的狠人，尸山血海闯过无数，从不心软。
可眼前终究只是一个半大孩童，瘦弱稚嫩，手无寸铁。
杀尽悍勇拼命的成年人，所有人都毫无波澜。
但斩杀一个满眼只有仇恨，尚未成年的孩子，众人心里难免生出一丝迟疑，下意识犯了难。
有人低声开口：“大人，只是个孩子……”
话音未落，马背上的李衡眼神没有丝毫松动，心智稳如磐石，无半分妇人之仁。
他非常清楚。
戎狄民风彪悍，族群记仇入骨。
这个少年今日亲眼目睹族人尽死，家园尽毁，满心滔天仇恨扎根心底。今日留他一命！
来日他长大成人，必会持刀跨马，奔赴边境，屠戮大乾百姓，刺杀大乾将士，延续无休止的仇杀。
乱世边境，对敌留情，便是对自己人残忍。
妇人之仁，最是致命。
李衡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迟疑，眼底不起丝毫波澜，抬手拔刀。
长刀出鞘，寒光骤然映亮夜色。
他动作干脆利落，决绝！
不带一丝情绪，没有丝毫停顿。
一道冰冷刀光破空落下！
唰啦！！！
电光火石之间，少年身形直接僵住，随即重重栽倒在血泊之中。
彻底寂静。
整片草场，再无一个活口。
李衡收刀入鞘，动作沉稳淡漠，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不见杀伐后的戾气，不见丝毫心软惋惜。
他心智早已锤炼至极致，大局为重，杀伐果断，善恶怜悯，从不会乱了他的分寸。
对待屡次犯边，嗜杀好战的戎狄部族，唯有斩尽杀绝，方能立威，方能震慑！
方能让对方知晓，大乾得边境，不可轻犯！
旁边一众高手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一丝迟疑尽数消散。
他们彻底明白，自家这位年轻的大人，心性坚如铁石，谋断天下，从不被怜悯仁义束缚。
说白了，就是不圣母！
该杀之人，无论老弱还是孩童，无论贵贱，一律不留。
李衡目光扫过遍地尸血，死寂的营地，沉声开口，声音冷冽传彻全场，“戎狄屡犯我边境，暗杀官吏，屠戮边民，暗中布局祸乱国土。”
“他们敢越境屠我百姓，我便敢入境毁其部落。”
“从今日起，攻守彻底互换。”
“他们暗处布局，我们便明处破局。他们肆意袭扰，我们便主动清算！”
说完，他勒转马头，眼神凛冽看向更深处的戎狄群山腹地。
整片戎狄草场死寂一片。
满地尸骸遍地横陈，牛羊尸身层层叠叠，鲜血浸透整片草地，夜风一吹，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野性又惨烈。
斩杀完最后那个怀恨瞪视的少年之后，李衡面无表情收刀归鞘。
他没有立刻下令赶路。
连续深夜奔袭，一路高强度搏杀！
三十名高手纵然个个身手顶尖，耐力远超常人，也早已身心疲惫，战马同样喘息不稳。
赶路不急一时，接下来还要深入戎狄腹地，前路未知凶险无数，必须休整妥当，养足力气，才能持续厮杀破局。
李衡扫了一眼四周，冷声开口：“原地休整，休整一个时辰，吃东西，喝水，喂马，恢复体力。”
众人立刻领命散开。
这片部落营地物资齐全，残留着不少风干兽肉，新鲜牛羊肉，还有皮囊装着的干净清水。
众人分工利落，有人捡拾干燥枯草枯枝，快速架起火堆！
有人就地切割新鲜兽肉，穿在刀刃，树枝之上，架在火上炙烤！
夜风呼呼吹着，火堆噼啪作响，
油脂不断从烤肉里滋滋滴落，香气很快弥漫开来。众人围坐火堆，沉默进食。
没有人说话，刚刚整片草场的血腥屠戮还历历在目，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就是边境乱世的厮杀常态。
李衡独自坐在一旁，沉默喝水进食，眼神始终冷静沉稳，没有半点杀伐之后的躁动，也没有丝毫多余情绪。
他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怨无悔！
戎狄仗着民风彪悍，全民皆兵，常年潜伏暗处布局！
再配合着东瀛势力骚扰大乾边境，暗杀官吏，屠戮边民，一次次主动挑事。
大乾一直被动防守，忍让克制，换来的不是安稳，是对方得寸进尺，愈发猖狂。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彻底闹他个天翻地覆！！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所有人吃饱喝足，体力彻底恢复，战马也喂饱粮草，饮水充足，精气神重回巅峰。
李衡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满地血腥的游牧营地。
此地，不能留了。
一旦天亮，或是有其他戎狄牧民，巡逻人马经过，必定会发现这里被血洗！
立刻传信全境，到时候前路处处设防，处处设伏，他们的突袭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放火，全他娘的烧光了！”
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
火把纷飞，丢向牛皮帐篷，干草堆积处，木质器具之上。
熊熊大火瞬间腾空而起！
烈焰冲天，吞噬整片营地，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
牛皮帐篷燃烧发出刺鼻焦臭，木料噼啪炸裂，火势借着夜风疯狂蔓延，整片草场营地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彻底烧干净，不留半点痕迹，不留半点线索。
看着大火彻底吞没一切，李衡翻身上马，沉声喝令：“继续出发！！”
三十黑衣高手纷纷上马，队列整齐，跟在李衡身后，再度朝着戎狄腹地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荒草，速度极快，一路狂奔不不停止。
整整两个时辰，他们纵马翻过山梁，穿过荒谷，跨过溪流，一路深入戎狄地界百里有余。
越往深处走，人烟越是稀少。
戎狄本就是游牧散居，越靠近深山腹地，部落越是零散，大多隔几十里，十几里才会有一处临时驻地。
夜色将尽，天微微蒙蒙亮的时候，前方空旷的草坡之上，终于出现了一点人烟痕迹。
不是成片部落，只有孤零零的一顶小牛皮帐篷，立在山脚之下，四周空空荡荡，没有牛羊，孤零零立在荒野之中，看着格外冷清。
李衡抬手，示意队伍减速，放缓马蹄，压低动静。
三十人立刻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围拢过去，将这顶孤帐团团围死。
帐内明显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里面传来细微，慌乱的响动。
李衡翻身下马，迈步上前，一脚直接踹开帐篷木门！
帐内空间狭小简陋，陈设简单至极。
只有一对年轻的戎狄少年少女。
女孩约莫十六七岁，身形纤细，穿着破旧的兽皮衣裙，脸色发白，眼神慌张，死死护着身后的少年。
少年更小，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瘦小单薄，紧紧躲在姐姐怀里。
两人此刻浑身都在发抖，明显极度害怕突如其来的黑衣人马。
但眼底深处，藏着戎狄族人刻在骨子里的倔强与凶悍！
哪怕面对三十名杀气滔天的高手，依旧隐隐透着不服，不惧的硬气。
整片荒野就他们姐弟二人，看起来孤苦无依，可怜弱小。
李衡眼神冷沉，上前一步，抬手便要拔刀动手……